chatchat 2005-11-3 23:44
好兵帅克 - 看过的最幽默的小说
觉得能与之媲美的大约只有卡夫卡的变形记了
chatchat 2005-11-3 23:45
第一章 好兵帅克干预世界大战<br /><br /> “原来他们把斐迪南给干掉啦!”女佣工对帅克先生说。很多年以来,军医审查委员会<br />宣布他害了神经不健全的慢性病,他就退了伍,从那以后一直就靠贩狗过活——替奇丑无比<br />的杂种狗伪造血统证明书。除了干这营生以外,他还患着风湿症。这时,他正用药搓着他的<br />膝盖。<br /> “哪个斐迪南呀,摩勒太大?”帅克问道,一而继续按摩着他的膝部。<br /> “我认得两个斐迪南。一个帮药剂师普鲁撒干活儿,有一天他喝错了东西,把一瓶生发<br />油喝下去了。还有呢,就是斐迪南寇寇斯卡,他是满街捡粪的。这两个随便哪个死掉都没<br />有什么了不起的。”<br /> “不对,是斐迪南大公爵⑴,就是那个康诺庇斯特地方的,帅克先生,您晓得,又胖又<br />虔诚的那个。”<br /> “天哪!”帅克惊叫了一声,“这可妙透了。这事情在哪儿发生的呀?”<br /> “在萨拉热窝⑵,您知道吗,他们是用左轮枪把他打死的。他正和他的公爵夫人坐着汽<br />车兜风呢。”<br /> “嘿,坐着汽车,多神气呀!摩勒太大。唉,只有像他那样的贵人才坐得起汽车哪!可<br />是他不会料到兜一趟风就那么呜呼哀哉啦。而且还是在萨拉热窝。喏,摩勒太大,那是在波<br />斯尼亚省呀。我算定准是土耳其人干的。我估计当初咱们根本就不该把他们的波斯尼亚和黑<br />塞哥维那抢过来。你瞧结果怎么着,摩勒太太!现在大公爵上了西天啦,他是受了半天罪才<br />死的吧?”<br /> “大公爵是当场就咽了气的。您知道,不应该耍弄那些左轮枪。那玩意儿可厉害,真不<br />是玩儿的!前些日子咱们这边儿一位先生也拿着枝左轮枪寻开心。他把他一家子全打死了。<br />看门的上去看看四楼谁在放枪,嗬,连他也给结果啦。”<br /> “有一种左轮枪,随便你怎么使力气扳它也不冒火,摩勒太太。这种枪还真不少。可<br />是,我估计他们准备干掉大公爵的枪肯定比我说的那种强;而且我敢跟你打赔,摩勒太太,<br />干这趟营生的人那天还一定得穿上他最漂亮的衣裳。开枪打那位大公爵可不简单,不像偷进<br />人家园子里行猎的人打个看守人;你先得想法子凑近他,像他那么显贵的人,不是随便穿什<br />么都能接近的。你得戴一顶高筒的礼帽,要不然,你还没找着方向警察就先把你逮住了。”<br /> “帅克先生,我听说刺客有好几个哪。”<br /> “当然喽,摩勒太太,”这时帅克按摩完了他的膝盖。“譬如你打算害一位大公爵或者<br />皇帝,你当然先得找一个人商量商量呀。两个脑袋总比一个强,这个出点主意,那个再出点<br />主意,照圣诗上说的,功德就圆满喽。要紧的是你得一直留心等你要干的那位大人的车子开<br />过……可是这样的大人还有的是哪,他们迟早一个个都要轮到的。你等着瞧吧。摩勒太太,<br />他们一定饶不了沙皇和他的皇后,尽管我们但愿不会发生,也许连咱们这位奥地利皇帝自己<br />也难保呢,既然观在他们已经拿他的叔叔开了张。这老家伙的对头真不少,比斐迪南的还<br />多。刚才酒吧间雅座里一位先生说,早晚有一天这些当皇帝的,一个个都得被干掉,所以他<br />们手下的大员们也搭救不了。”<br /> “帅克先生,报上说大公爵通身都给子弹穿个稀烂。开枪的人把子弹照着他全放光<br />了。”<br /> “活儿干得可真麻利,摩勒太太,真麻利。我要是干那么一档子营生,我一定买一枝白<br />朗宁枪;看起来像只玩具,可是两分钟里头你足可以打死二十个大公爵,不论胖瘦。不过,<br />这是咱们说句体己话,摩勒太太,一个胖的大公爵总比一个瘦的容易打,你还记得葡萄牙人<br />怎么枪杀他们的国王吧!他是个胖家伙。自然,一个国王也不会是个瘦于。好啦,我该到瓶<br />记酒馆去溜达一趟啦。要是有人来取那只留了定钱的小(犬更)狗,你告诉他狗在我乡下狗<br />场里哪,我刚剪齐了它的耳朵,得等它耳朵长好才能领去,不然它会伤风的。把钥匙交给门<br />房吧!”<br /> 瓶记酒馆只有一个主顾,就是做密探工作的便衣警察布里契奈德。掌柜帕里威兹正在洗<br />玻璃杯,布里契奈德巴望跟他郑重地谈谈,可是老也谈不拢。<br /> “今年这夏天可真不错,”这是布里契奈德郑重谈话的开场白。<br /> “糟透了,”帕里威兹回答说,一面把玻璃杯放进橱里。<br /> “他们在萨拉热窝可替咱们干下了件好事,”布里契奈德发着议论,同时感到碰了钉<br />子。<br /> “我向来不过问那一类事,勒死我我也不往那种事上插嘴,”帕里咸兹先生小心翼翼地<br />回答说,一边点上他的烟斗。“如今要跟这类事纠缠上,那就等于去送命。我有我的买卖要<br />做。一位主顾进来叫啤酒,那么我就给他们一杯啤酒。可是什么萨拉热窝,什么政治,或者<br />什么死了的大公爵,那些跟我们这种人毫不相干,除非我们找死。”<br /> 布里契奈德没再说下去了,他只定睛四下望了望空无一人的酒馆,很失望。<br /> “你这里曾经挂过一幅皇帝的像啊,”过一会他又找起话碴儿来说,<br /> “就在你如今挂着镜子的地方。”<br /> “对,”帕里威兹回答说。“从前是挂在那儿,苍蝇在上头留下了一滩滩的屎,所以我<br />把它放到堆房里去了。你想,说不定谁会扯句闲话,跟着就许惹出麻烦来,那对我有什么好<br />处呢!”<br /> “萨拉热窝那档子事是塞尔维亚人干的吧,”布里契奈德又扯回来。“这一点你错<br />了,”帅克回答说,“是土耳其人干的,是为了波斯尼亚和黑塞哥维那两省。”<br /> 于是,帅克发挥起他对奥地利在巴尔干半岛的外交政策的议论。土耳其人在一九一二年<br />败在塞尔维亚、保加利亚和希腊手里。他们要求奥地利出来帮忙,奥地利没有答应,所以他<br />们把斐迪南打死了。<br /> “你喜欢土耳其人吗?”帅克掉过头来问帕里威兹,“你喜欢那群不信上帝的狗吗?你<br />不喜欢他们,对不对?”<br /> “反正主顾都是一样,即使他是土耳其人,”帕里威兹说。“我们这种做买卖的人没闲<br />功夫去理会政治。你们付了酒钱,坐下来,就随着你们高谈阔论去。这就是我的办法。不论<br />干掉咱们斐迪南的是塞尔维亚人还是土耳其人,是天主教徒还是回教徒,是无政府党人还是<br />捷克自由党的小伙子,对我反正都是一个样。”<br /> “那自然很好,帕里威兹先生,”布里契奈德说道,重新希望这两个人之间有一个被他<br />抓住话柄。“可是你不能不承认这件事对奥地利是个很大的损失。”<br /> 帅克替掌柜回答说:<br /> “是呵,谁也不能说个不字,一个惊人的损失,不是随便什么傻瓜就能代替斐迪南的。<br />要是今天开起仗来,我一定心甘情愿替皇帝效忠,死而后已。”<br /> 帅克大大咽了口气,又接着说:<br /> “你们以为皇上会容忍这种事吗?你们太不了解他啦。记住我这句话,一定会跟土耳其<br />人开仗的。把我叔叔给害了,好哇,先在嘴巴上尝我一拳。啊,准会打仗。塞尔维亚和俄罗<br />斯会帮咱们,这场乱子可不小!”<br /> 当帅克这样预卜着未来的时候,他那神情着实很壮观。他脸上一片纯真,笑得像一轮明<br />月,焕发着热忱。他什么都看得一清二楚。<br /> “要是跟土耳其人开起火来,也许德国人会向咱们进攻,”他继续描绘着奥地利的前<br />景。“因为德国人跟土耳其人是站在一起的。他们都是下流货,地痞子。但是咱们可以跟法<br />国联合起来呀,因为他们从一八七一年就跟德国人积下了怨仇。那可就热闹唉,仗可就打起<br />来啦。我知道的就是这些。”<br /> 布里契奈德站起来很庄重地说:<br /> “你也用不着再说下去了。跟我到过道来,该我对你说点什么啦。”<br /> 帅克跟着这便衣警察走进过道,不禁小小地吃了一惊:刚才那位邻座的酒客掏出他的证<br />章给他看了看,然后宣布逮捕他。立刻把他带到警察局去。帅克竭力想解释,说一定是起了<br />什么的误会,说他自己什么罪也没犯过,从来没说过一句可能开罪谁的话。<br /> 但是布里契奈控告诉他,实际上他已经犯了几桩刑事罪,其中包括叛国罪。<br /> 然后,他们又回到酒馆的雅座上去,帅克对帕里威兹先生说:“我喝了五杯啤酒,吃了<br />两根香肠,一个长面包。好,我再来杯核桃白兰地就得走了,因为我已经被捕了。”<br /> 布里契奈德把证章掏出来给帕里威兹先生看,对他望了一阵,然后问道:<br /> “你结婚了吗?”<br /> “结了。”<br /> “要是你走开,你老婆能照顾这生意吗?”<br /> “可以。”<br /> “那么,好吧,帕里威兹先生,”布里契奈德轻快地说。“叫你老婆到这儿来,把买卖<br />交给她。等晚上我们来拿你。”<br /> “不用担什么心思,”帅克安慰他说。“我也不过是为了叛国罪被捕的。”<br /> “可是我怎么啦?”帕里威兹先生叹息说。“我一言一语都是那么当心呀!”<br /> 布里契奈德微笑了一下,然后志满意得地说:<br /> “我抓住你说的‘苍蝇在皇帝身上拉了屎’那句话啦,你得把这种话统统从脑袋里挖出<br />去。”<br /> 于是,帅克就跟着便衣警察离开了瓶记酒馆。<br /> 好兵帅克就在这种他独特的愉快而和善的神情下,干预了第一次世界大战。他对未来有<br />着那么卓越的远见,这件事历史家们一定会感到兴趣。如果后来局势的发展和他在瓶记酒馆<br />发挥的有些背道而驰⑶,他们也得原谅他事先缺乏一番外交关系的训练。<br /> ----------------------------------------------------------<br /> ⑴指弗朗西斐迪南,奥匈帝国王位的继承人。一九一四年六月二十八日他被塞尔维亚<br />民族主义者暗杀,这事件就成为第一次世界大战的导火线。<br /> ⑵萨拉热窝是波斯尼亚——黑塞哥维那省的首府。这两省十五世纪末属土耳其,一八七<br />八年又为奥地利所侵占,第一次世界大战后加入南斯拉夫版图。<br /> ⑶指第一次世界大战中,德国和土耳其并没有照帅克所推测的那样跟奥匈帝国开起火<br />来,他们是盟友;而帅克提到要联合的法国,却是交战的对手。<br />
chatchat 2005-11-3 23:47
<pre>第二章 好兵帅克在警察局 萨拉热窝的暗杀案使得警察局挤满了许多倒楣鬼,他们一个个地被带进来。巡官老头子 就在传讯室愉快地说:“斐迪南这档子事一定够你们受的!”他们把帅克关到二楼监牢中的 一问。一进去,已经有六个人待在那里了;其中五个人围坐在桌边,另外一个中年人坐在墙 角的一只草垫上,好像是故意不理睬大家。 于是,帅克就逐个地盘问起他们被捕的原因。 围桌而坐的五个人几乎异口同声地对他说:“是为了萨拉热窝那档子事”,“斐迪南那 档子事”,“都是因为大公爵被人暗杀了”,“为了斐迪南事件”,“因为有人在萨拉热窝 把大公爵干掉了”。 另外那个不理睬大家的人说:他不愿意和别人打交道,因为他怕自己惹上嫌疑。他只是 因为企图用暴力行劫而被捕的。 帅克就跟围桌而坐的那簇阴谋家们混在一起了,他们把怎样给弄到这里来的经过互相告 诉了十遍以上。除了一个人以外,其余都是在客栈、酒馆或咖啡馆里被捕的。那个例外的是 一位异常肥胖的先生,戴着副眼镜,满眼淌着泪水。他是在自己家里被捕的,因为萨拉热窝 暴举发生的前两天,他曾请两个塞尔维亚学生喝酒,后来便衣警察布拉克斯瞅见他同他们一 道去蒙玛特夜总会,在那里他又请他们喝了酒——这一点他已经在报告上签字供认了。 帅克听到他们关于阴谋颠覆国家的可伯故事之后,觉得理应指出他们所处的情势是毫无 希望的了。 “咱们全是一团糟,”他开始这么宽慰他们。“你们说你们——或者随便咱们谁——都 不会倒楣的,可是你们错了。国家要警察干么的?还不就是为了惩治咱们这些嚼舌根子的。 时局危急到连大公爵都吃了枪子,像咱们这类人给警察老爷抓进来又算得了什么。他们这么 做就是为了凑热闹,好让这件事在斐迪南出殡以前不断地引起大家伙儿注意。咱们这儿来的 人愈多愈好,因为咱们大家在一块儿,就谁都不闷得慌啦。” 话说完,帅克在草垫上伸开四肢,心满意足地睡着了。 这时,又带进两个人来。一个是波斯尼亚省人,他在牢里来回踱着,咬着牙齿。另外一 位新客就是帕里威兹,他一看到熟人帅克,就马上把他叫醒,然后用一种充满了悲伤的声调 说: “瞧,我也来啦!” 帅克彬彬有礼地跟他握了握手,然后说: “你来了我很高兴,打心里头高兴。那位先生既然告诉你他会来接你,我早料到他是不 会失约的。想到人们这么守信用,真是怪不错的。” 可是帕里威兹先生说,他才管不着他们守不守信用呢,同时,他低声问帅克,别的犯人 是不是小偷,会不会损坏他那买卖的名声。 帅克告诉他,除了一个是因为企图用暴力行劫而被捕的以外,其余都是为了大公爵的 事。 帅克又躺下来睡了,但是并没睡多久,因为过一阵他们就来提他出去审讯了。 于是,他沿着楼梯走到第三科去过堂。他满面春风地走进传讯室,问候道: “大人们晚安!我希望诸位贵体健康!” 没人答理他。有谁还照他肋骨上捶了几下,叫他站在一张桌子前面。对面坐着一位老 爷,摆出一副冷冰冰的官架子,样子凶得直像刚从伦布罗索⑴那本论罪犯典型的书里蹦出来 的。 他杀气腾腾地朝帅克狠狠扫了一眼,然后说: “别装傻相!” “我没办法,”帅克郑重其事地回答。“军队上就因为我神经不健全,撤消了我的军 籍。一个专门审查委员会还正式宣布我神经不健全。我是经官方文书判定的神经不健全—— 是慢性的。” 那位面带凶相的老爷一边嘎吱嘎吱地磨着牙齿,一边说: “从你被控告和你所犯的案子看来,你一点也不傻。” 接着他就一串串数落开帅克的罪名,从叛国起,直至侮蔑皇太子和王室。这一大串罪名 中间特别显著的,是对暗杀大公爵斐迪南这个事件表示赞许,从而又产生许多新的罪名,其 中赫然昭彰的是鼓动叛变,因为所有他的罪行都是在大庭广众之下犯的。 “你还有什么可以替自己辩护的吗?”那位满脸凶相的老爷得意扬场地问。 “你们可真给我搞了很不少名堂,”帅克天真地回答道。“可是太多了反而没好处。” “那么你全招认了?” “我什么都招认。你们得严办。要是不严办的话,你们怎么交代呀!就像我在军队的时 候——” “住嘴!”警察署长大声嚷道。“不问你,不许你说一个字。听明白了吗?” “老爷,请您原谅,我都明白了。我已经仔细把您每个字都听清楚了。” “你平常跟谁在一起?” “一个女佣工,老爷。” “难道你在政界没有熟人吗?” “老爷,有。我订了一份《民族政策报》的晚刊。您知道,就是大家叫做小狗所喜欢的 报纸。” “滚出去!”那位相貌凶暴的老爷咆哮起来。 当他们把他带出去的时候,帅克说: “再会,大人!” 帅克一回 到牢里,就告诉所有的囚犯说,过堂是再有趣不过的事了。“他们朝你嚷上 几声,然后就一脚把你踢出来。”歇了一阵,帅克接着又说:“古时候可比这坏多啦。我看 过一本书,上边说不论人们被控什么罪名,都得从烧红的烙铁上走过去,然后喝熔化了的 铅,这么着来证明自己没有罪。许多人都受过那种刑罚,然后还被劈成四块,或者给带上颈 手枷,站在自然博物馆附近。”“如今被捕可蛮有味道了,”帅克继续满心欢喜地说。“没 有人把咱们劈成四块,或做类似那种事了。还给咱们预备草垫,一张桌子,每人还有个座 位,住得又不是像沙丁鱼那么挤。咱们有汤喝,有面包吃,等会儿他们还会给送一壶水来。 茅房就在咱们跟前,这一切都说明世界有多么进步了。啊,可不是嘛,如今什么都改进得对 咱们有利了。” 他刚刚称赞完现代公民在监牢里生活上的改进,狱吏打开门,嚷道: “帅克,穿上衣服,出去过堂!” 帅克又站在那位满脸凶相的老爷面前了,那人出其不意地用粗暴冷酷的声音问道: “你一切都招认吗?” 帅克用一双善良的、蓝色的眼睛呆呆地望着那心肠毒狠的人,温和地说: “假如大人您要我招认,那么我就招认,反正对我也不会有什么损害。” 那位严厉的老爷在公文上写了些字句,然后递给帅克一杆钢笔,叫他签字。 帅克就在布里契奈德的控诉书上签了字,并且在后面加上一句: 以上对我的控诉,证据确凿。 尤塞夫帅克 他签完了字,就掉过头来对那位严厉的老爷说: “还有别的公文要我签吗?或者要我明天早晨再来?” 回答是:“明天早晨就带你上刑事法庭啦。” “几点钟,大人?您知道,无论怎样我也不愿意睡过了头。” “滚出去!”这是那天第二次从帅克对面发出来的吼声。 他走进牢房,牢门刚一关上,同牢的人就争先恐后地向他问东问西,帅克机智地回答 说: “我刚招认了斐迪南大公爵多半是我暗杀的。” 他一躺到草垫上,就说: “可惜咱们这儿缺个闹钟。” 可是第二天清早,没有闹钟,他们却把他喊醒了。六点整,一辆囚车就把帅克押到省立 法院的刑事厅去了。 “咱们是早鸟食虫,抢先了!”当囚车驶出警察局的大门时,帅克对他同车的人们说。 -------------------------------------------------- ⑴伦布罗索(一八三九~一九○九),意大利犯罪学家。 </pre>
chatchat 2005-11-3 23:50
<p>第二章 好兵帅克在警察局</p><p> 萨拉热窝的暗杀案使得警察局挤满了许多倒楣鬼,他们一个个地被带进来。巡官老头子<br />就在传讯室愉快地说:“斐迪南这档子事一定够你们受的!”他们把帅克关到二楼监牢中的<br />一问。一进去,已经有六个人待在那里了;其中五个人围坐在桌边,另外一个中年人坐在墙<br />角的一只草垫上,好像是故意不理睬大家。</p><p> 于是,帅克就逐个地盘问起他们被捕的原因。</p><p> 围桌而坐的五个人几乎异口同声地对他说:“是为了萨拉热窝那档子事”,“斐迪南那<br />档子事”,“都是因为大公爵被人暗杀了”,“为了斐迪南事件”,“因为有人在萨拉热窝<br />把大公爵干掉了”。</p><p> 另外那个不理睬大家的人说:他不愿意和别人打交道,因为他怕自己惹上嫌疑。他只是<br />因为企图用暴力行劫而被捕的。</p><p> 帅克就跟围桌而坐的那簇阴谋家们混在一起了,他们把怎样给弄到这里来的经过互相告<br />诉了十遍以上。除了一个人以外,其余都是在客栈、酒馆或咖啡馆里被捕的。那个例外的是<br />一位异常肥胖的先生,戴着副眼镜,满眼淌着泪水。他是在自己家里被捕的,因为萨拉热窝<br />暴举发生的前两天,他曾请两个塞尔维亚学生喝酒,后来便衣警察布拉克斯瞅见他同他们一<br />道去蒙玛特夜总会,在那里他又请他们喝了酒——这一点他已经在报告上签字供认了。</p><p> 帅克听到他们关于阴谋颠覆国家的可伯故事之后,觉得理应指出他们所处的情势是毫无<br />希望的了。</p><p> “咱们全是一团糟,”他开始这么宽慰他们。“你们说你们——或者随便咱们谁——都<br />不会倒楣的,可是你们错了。国家要警察干么的?还不就是为了惩治咱们这些嚼舌根子的。<br />时局危急到连大公爵都吃了枪子,像咱们这类人给警察老爷抓进来又算得了什么。他们这么<br />做就是为了凑热闹,好让这件事在斐迪南出殡以前不断地引起大家伙儿注意。咱们这儿来的<br />人愈多愈好,因为咱们大家在一块儿,就谁都不闷得慌啦。”</p><p> 话说完,帅克在草垫上伸开四肢,心满意足地睡着了。<br /> 这时,又带进两个人来。一个是波斯尼亚省人,他在牢里来回踱着,咬着牙齿。另外一<br />位新客就是帕里威兹,他一看到熟人帅克,就马上把他叫醒,然后用一种充满了悲伤的声调<br />说:<br /> “瞧,我也来啦!”<br /> 帅克彬彬有礼地跟他握了握手,然后说:<br /> “你来了我很高兴,打心里头高兴。那位先生既然告诉你他会来接你,我早料到他是不<br />会失约的。想到人们这么守信用,真是怪不错的。”<br /> 可是帕里威兹先生说,他才管不着他们守不守信用呢,同时,他低声问帅克,别的犯人<br />是不是小偷,会不会损坏他那买卖的名声。<br /> 帅克告诉他,除了一个是因为企图用暴力行劫而被捕的以外,其余都是为了大公爵的<br />事。</p><p> 帅克又躺下来睡了,但是并没睡多久,因为过一阵他们就来提他出去审讯了。</p><p> 于是,他沿着楼梯走到第三科去过堂。他满面春风地走进传讯室,问候道:<br /> “大人们晚安!我希望诸位贵体健康!”<br /> 没人答理他。有谁还照他肋骨上捶了几下,叫他站在一张桌子前面。对面坐着一位老<br />爷,摆出一副冷冰冰的官架子,样子凶得直像刚从伦布罗索⑴那本论罪犯典型的书里蹦出来<br />的。<br /> 他杀气腾腾地朝帅克狠狠扫了一眼,然后说:<br /> “别装傻相!”<br /> “我没办法,”帅克郑重其事地回答。“军队上就因为我神经不健全,撤消了我的军<br />籍。一个专门审查委员会还正式宣布我神经不健全。我是经官方文书判定的神经不健全——<br />是慢性的。”<br /> 那位面带凶相的老爷一边嘎吱嘎吱地磨着牙齿,一边说:<br /> “从你被控告和你所犯的案子看来,你一点也不傻。”<br /> 接着他就一串串数落开帅克的罪名,从叛国起,直至侮蔑皇太子和王室。这一大串罪名<br />中间特别显著的,是对暗杀大公爵斐迪南这个事件表示赞许,从而又产生许多新的罪名,其<br />中赫然昭彰的是鼓动叛变,因为所有他的罪行都是在大庭广众之下犯的。<br /> “你还有什么可以替自己辩护的吗?”那位满脸凶相的老爷得意扬场地问。<br /> “你们可真给我搞了很不少名堂,”帅克天真地回答道。“可是太多了反而没好处。”<br /> “那么你全招认了?”<br /> “我什么都招认。你们得严办。要是不严办的话,你们怎么交代呀!就像我在军队的时<br />候——”<br /> “住嘴!”警察署长大声嚷道。“不问你,不许你说一个字。听明白了吗?”<br /> “老爷,请您原谅,我都明白了。我已经仔细把您每个字都听清楚了。”<br /> “你平常跟谁在一起?”<br /> “一个女佣工,老爷。”<br /> “难道你在政界没有熟人吗?”<br /> “老爷,有。我订了一份《民族政策报》的晚刊。您知道,就是大家叫做小狗所喜欢的<br />报纸。”<br /> “滚出去!”那位相貌凶暴的老爷咆哮起来。<br /> 当他们把他带出去的时候,帅克说:<br /> “再会,大人!”<br /> 帅克一回 到牢里,就告诉所有的囚犯说,过堂是再有趣不过的事了。“他们朝你嚷上<br />几声,然后就一脚把你踢出来。”歇了一阵,帅克接着又说:“古时候可比这坏多啦。我看<br />过一本书,上边说不论人们被控什么罪名,都得从烧红的烙铁上走过去,然后喝熔化了的<br />铅,这么着来证明自己没有罪。许多人都受过那种刑罚,然后还被劈成四块,或者给带上颈<br />手枷,站在自然博物馆附近。”“如今被捕可蛮有味道了,”帅克继续满心欢喜地说。“没<br />有人把咱们劈成四块,或做类似那种事了。还给咱们预备草垫,一张桌子,每人还有个座<br />位,住得又不是像沙丁鱼那么挤。咱们有汤喝,有面包吃,等会儿他们还会给送一壶水来。<br />茅房就在咱们跟前,这一切都说明世界有多么进步了。啊,可不是嘛,如今什么都改进得对<br />咱们有利了。”<br /> 他刚刚称赞完现代公民在监牢里生活上的改进,狱吏打开门,嚷道:<br /> “帅克,穿上衣服,出去过堂!”<br /> 帅克又站在那位满脸凶相的老爷面前了,那人出其不意地用粗暴冷酷的声音问道:<br /> “你一切都招认吗?”<br /> 帅克用一双善良的、蓝色的眼睛呆呆地望着那心肠毒狠的人,温和地说:<br /> “假如大人您要我招认,那么我就招认,反正对我也不会有什么损害。”<br /> 那位严厉的老爷在公文上写了些字句,然后递给帅克一杆钢笔,叫他签字。<br /> 帅克就在布里契奈德的控诉书上签了字,并且在后面加上一句:<br /> 以上对我的控诉,证据确凿。<br /> 尤塞夫帅克<br /> 他签完了字,就掉过头来对那位严厉的老爷说:<br /> “还有别的公文要我签吗?或者要我明天早晨再来?”<br /> 回答是:“明天早晨就带你上刑事法庭啦。”<br /> “几点钟,大人?您知道,无论怎样我也不愿意睡过了头。”<br /> “滚出去!”这是那天第二次从帅克对面发出来的吼声。<br /> 他走进牢房,牢门刚一关上,同牢的人就争先恐后地向他问东问西,帅克机智地回答<br />说:<br /> “我刚招认了斐迪南大公爵多半是我暗杀的。”<br /> 他一躺到草垫上,就说:<br /> “可惜咱们这儿缺个闹钟。”<br /> 可是第二天清早,没有闹钟,他们却把他喊醒了。六点整,一辆囚车就把帅克押到省立<br />法院的刑事厅去了。<br /> “咱们是早鸟食虫,抢先了!”当囚车驶出警察局的大门时,帅克对他同车的人们说。<br /> --------------------------------------------------<br /> ⑴伦布罗索(一八三九~一九○九),意大利犯罪学家。</p><p><br /></p>
chatchat 2005-11-3 23:52
<p>第三章 帅克见法医</p><p> 对省立法院刑事厅既干净又舒适的小审讯室,帅克感到很满意。审判官老爷们 —— 新时<br />代的彼拉多⑴,不但不去光明磊落地洗洗手,还派人出去买了纯肉和皮尔森啤酒,不时地向<br />检察官传递着新的罪名。</p><p> 审讯帅克的就是这样一位老爷。帅克被带到他面前,他就用胎里带来的礼貌请被告坐<br />下,然后说:<br /> “那么,阁下就是帅克先生了?”<br /> “想来一定是这样,”帅克回答说。“因为我爹爹叫帅克,我妈是帅克太大。我不能给<br />他们丢脸,否认自己的真名实姓。”<br /> 审判官脸上泛过一片柔和的笑容。<br /> “你可干了件好事。你良心上一定够不安的吧。”<br /> “我的良心一向就不大安,”帅克说,笑得比审判官更柔和。“大人,我敢打赌我良心<br />上比您还不安。”<br /> “从你签署的口供看,我了解这一点,”那位司法大员用同样慈祥的口气说。“警察局<br />对你使了什么压力没有?”<br /> “一点也没使,大人。我亲自问他们我应不应该在上边签个字,他们说应该签,那么我<br />就照他们吩咐的做了。我不会为了签个名的事跟他们吵嘴的。那么干对我不会有什么好处。<br />事情得照章办理。”<br /> “你觉得身体没一点病吗,帅克先生?”<br /> “大人,我可不能说一点病都没有。我有风湿症,现在正在搽着药呢。”<br /> 老先生又慈祥地笑了笑:“好不好我们请法医来检查你一下。”<br /> “我没什么了不起的毛病,而且我觉得也不该去白白糟蹋老爷们的时间。警察局里有一<br />大夫已经检查过我了。”<br /> “尽管检查过了,帅克先生,我们还是要请法医来查一下。我们指定一个小委员会来研<br />究你的情况,同时,你也可以舒舒服服地休息一下。再问你一个问题:根据口供,你曾说过<br />不久就会爆发战争?”<br /> “是呀,大人,战争随时都会爆发的。”</p><p> 审讯于是结束了。帅克跟司法大员握了手,回到牢里对难友们说:“现在为刺杀斐迪南<br />大公爵这个案子,他们要请法医来检查我啦。”</p><p> “我才不相信法医呢,”一个样子看来很机灵的人说。“有一回 我伪造了几张汇票,<br />然后我又去听哈维洛哥大夫的演讲,他们把我逮住了。我就照哈维洛哥大夫所描写的那样假<br />装抽了一阵羊痫疯,在法医委员会的一位大夫腿上咬了一口,又拿起一只墨水瓶,把里边的<br />墨水全喝了下去。可是正因为我咬了一个人的腿肚子,他们报告说我健康无病,结果我可就<br />完蛋了。”</p><p> “我认为咱们看事情得公公正正的,”帅克说。“天下谁能保得住没个差错?而且一个<br />人越在一件事情上用心思,就越难免会出差错。瞧,连内阁大臣们不是还有搞错的时候<br />吗?”</p><p> 法医委员会要来确定帅克的智力和他被控的罪名是不是相符。这个委员会是由三位非常<br />严肃的先生组成的,三个人中间,每个人的见解都同另外两个的见解有很大距离。</p><p> 对于神经失常病症,他们代表三派不同的理论。</p><p> 如果在科学上南辕北辙的这些学派在帅克这个案子上取得了一致的意见,这仅仅是由于<br />帅克给他们的压倒一切的印象。他刚一走进这间检查他神经状态的屋子,看到墙上挂的奥地<br />利元首肖像后,就马上喊道:“诸位,咱们的皇帝,弗朗兹尤塞夫一世⑵万岁!”</p><p> 事情完全清楚了,帅克由衷的吐露使得他们没有必要发出一连串问题。只有几个最重要<br />的问题得搞清楚,好证实帅克的真正见解,就是:<br /> “镭比铅重吗?”<br /> “我从来没称过,大人,”帅克回答道,脸上甜蜜蜜地笑着。<br /> “你相信世界末日吗?”<br /> “我得先看看世界这个末日再说,”帅克信口回答着。“可是我敢说,它不会明天就来<br />的。”<br /> “你能衡量地球的直径吗?”<br /> “大人,这我可办不到,”帅克回答说。“可是我破个谜,请大人们猜猜。有一所三层<br />楼的房子,每层有八面窗户,屋顶有两座三角墙,两只烟囱,每层楼住了两家房客。那么,<br />诸位,请你们告诉我这所房子的看门的,他奶奶是哪年死的?”</p><p> 法医们彼此会心地望了望,可是其中一个又发了个问题:<br /> “你知道太平洋顶深的地方有多么深吗?”<br /> “这个,对不起,大人,我可不知道,”他是这么回答的。“不过我可以相当有把握地<br />说,它比布拉格南边那条河要深。”<br /> 委员会的主席干巴巴地问了声:“问够了吧?”可是一位委员又问了一句:<br /> “一二八九七乘一三八六三是多少?”<br /> “七百二十九,”帅克连眼睛也没眨一下就回答说。<br /> “我想这很够了,”委员会主席说。“你可以把这个犯人带回原来的地方。”<br /> “大人们,多累了,”帅克毕恭毕敬地说。“我也很够了。”</p><p> 帅克走后,三位专家根据精神病学者所发现的一切自然规律,一致同意他毫无疑问是个<br />白痴。<br /> ---------------------------------------------------------<br /> ⑴彼拉多是古罗马的巡抚。根据《新约》,耶稣就是经他判决钉十字架的。宣判前,彼<br />拉多为了表示自己与阴谋无干,先洗一遍手。<br /> ⑵弗朗兹尤塞夫一世(一八三○~一九一六),当时奥匈帝国的皇帝,他一直统治了<br />六十八年。</p>
chatchat 2005-11-3 23:55
<p><font face="arial,helvetica,sans-serif">第四章 帅克从疯人院里被赶出来</font></p><p><font face="arial,helvetica,sans-serif"> 帅克后来形容疯人院里那段生活时,他是满口用歌功颂德的话来说的:“那里的日子真<br />快活。你可以粗声喊,尖声叫,可以唱歌,可以哭,可以咩咩叫,可以起哄,可以蹦跳,可<br />以念祷文,也可以翻筋斗;可以爬着走,可以跷起一只脚来跳,可以转圈跑,可以跳舞,可<br />以乱蹦,可以整天蹲在地上,也可以爬墙。我告诉你,我喜欢待在疯人院里,而且,我在那<br />儿度过的是一生最畅快的日子。”</font></p><p><font face="arial,helvetica,sans-serif"> 老实说,当他们为了侦查帅克,把他从中央刑事厅带到疯人院后,在那里他受到的欢迎<br />是大大出乎他意料之外的。他们首先给他洗了个澡。在浴室里,他们把他浸在一盆温汤水<br />里,然后又把他拖出来,用冷水来浇。他们一连这么搞了三遍,然后问他喜不喜欢。帅克<br />说,比查理大桥⑴一带的公共澡堂好,并且说,他很喜欢洗澡。“如果你们再替我剪剪指<br />甲,理理发,那我就再快活也没有了。”他又这么补了一句,同时殷勤地笑着。</font></p><p><font face="arial,helvetica,sans-serif"> 一切照他所请求的办了。他们用一块海绵把他用身都擦干了,用一条被单把他裹起。然<br />后把他抬到一号病房的床上,扶他倒下来,替他盖上被,吩咐他睡觉。</font></p><p><font face="arial,helvetica,sans-serif"> 于是,他就在床上高枕无忧地入睡了。后来他们把他喊醒,给了他一盆牛奶和一个长面<br />包。面包已经切成碎块,一个看守人把着帅克的手,另一个就把一块块碎面包在牛奶里蘸<br />蘸,然后喂到他嘴里,就像用面团来填鸡鸭一样。等他睡着了,他们又把他喊醒,带他到诊<br />察室去。帅克在两位大夫面前脱得精光,使他回想起当年入伍时那种足以自豪的日子。</font></p><p><font face="arial,helvetica,sans-serif"> “向前走五步,再向后退五步,”一个大夫说。</font></p><p><font face="arial,helvetica,sans-serif"> 帅克走了十步。</font></p><p><font face="arial,helvetica,sans-serif"> “我告诉你走五步的!”大夫说。</font></p><p><font face="arial,helvetica,sans-serif"> “多走几步少走几步我不在乎,”帅克说。</font></p><p><font face="arial,helvetica,sans-serif"> 于是两位大夫吩咐他坐在椅子上,其中一个敲了敲他的膝盖,然后告诉那个说,反射作<br />用很正常。那个大夫就摆着脑袋,也开始来敲帅克的膝盖。这时,刚才那个大夫又掀起帅克<br />的眼皮,检查他的瞳仁。然后他们就走到桌边,用拉丁文互相嘀咕了一通。</font></p><p><font face="arial,helvetica,sans-serif"> 一个大夫问帅克说:<br /> “你的神经状态检查过了吗?”<br /> “在军队里,”帅克庄重而自豪地回答说,“军医官会正式宣布我神经不健全。”<br /> “我看你是假装有病逃避兵役吧,”一个大夫嚷道。<br /> “说的是我吗,大人?”帅克鄙夷地说。“不对。说我神经不健全,很公道;我可绝不<br />是装病逃避兵役的那种人。不信您到第九十一联队的值班室或者到卡林地方的后备队指挥部<br />去问问。”</font></p><p><font face="arial,helvetica,sans-serif"> 两个大夫中间那年纪较大的带着绝望神情摆了摆手,然后指着帅克对看守人说:“叫这<br />个人穿上衣裳,把他带到头排过道的第三号病房去。然后你们来一个人,把他全部档案送给<br />办公室。告诉他们快点结案,因为我们不想叫他老留在我们手上。”</font></p><p><font face="arial,helvetica,sans-serif"> 大夫们又狠狠盯了帅克一眼。他恭顺地向门边倒退,一路不住感激涕零地鞠着躬。自从<br />看守人奉命把衣服还给帅克之后,他们就都不再理睬他了。他们吩咐他穿上衣服,然后一个<br />看守人就把他带到三号病房去。办公室需要几天来完成打发帅克出院的文件。在那几天中<br />间,他又有机会来继续那很合他口味的观察。大失所望的大夫们在报告里宣称他是——“智<br />力低弱伪装生病的逃避兵役者”。由于他们在中饭前释放他,还闹了一场麻烦。帅克坚持一<br />个人不能没吃中饭就由疯人院被赶出来。院里的看门的只好把巡官找来,把这扰乱秩序的行<br />为弹压下去。巡官就把帅克带到警察署去了。<br /> --------------------------------------<br /> ⑴查理大桥是布拉格市中心的一座峨特式的古桥。<br /> ------------------</font></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