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贞年代(连载)--武汉的回忆08
(8)
& d8 T& I1 X* R<br> : T5 w2 ~* X, a
<br>
: a+ T9 H( D, B<br> 一连几天我都陪着沈小眉,每天上午去杂志社签个到就跑了出来,陪她去医院探视,陪她吃饭,陪她聊天,就差陪她睡觉了。医生说,沈小眉她老爸已经没有自主呼吸了,全靠呼吸机维持着,跟植物人没有什么两样,这样要不了多久就会脑死亡。在生命特征这样微弱的情况下,根本不适合做开颅手术。医生从经济节约的角度考虑,建议病人家属撤掉呼吸机,因为这样毫无意义地耗下去,每天的花费都是上千元,而除非奇迹发生,病人几乎没有起死回生的希望。但无论医生怎样劝说,沈小眉就是不同意撤掉呼吸机,她说只要老爸的心脏还在跳动,哪怕是人为的跳动,她也觉得比死亡容易接受,至于钱,她并不在乎,如果可以让老爸活转过来,她就是倾家荡产也不吝惜。
* K$ e/ T; s. H8 j<br> 每次沈小眉去病房里探视的时候,总是很用力地握着她老爸的手,一遍遍地在他耳边呢喃:“爸,您醒一醒啊,您不能走啊,你走了我和弟弟妹妹怎么办,妈走得那么早,你怎么也这么自私丢下我们不管了?您还说要给我操办婚事的,我现在连男朋友都没有,以后我结婚你不帮我做主谁帮我做主啊……”每次沈小眉都说得泪流满面,医生和护士常常忍不住掩面擦泪,听得我鼻子也酸酸的。我站在医院靠近洗手间的窗口一支接一支地抽烟,在缭绕的烟雾中,我发现生命真的是如此脆弱,沈叔那么有钱,可那又能怎样呢?所有的荣华富贵和金银珠宝,在死神的狞笑面前显得是如此无足轻重。生命中有很多东西是我们无力抵抗的,就像我们无力抵抗春天的来临,无力抵抗爱情的冲动和失恋的悲伤,无力抵抗高潮和疲惫,疼痛和懊悔。" ^# `1 f5 G/ a$ B7 ]
<br> 又一个黑夜来临,我送沈小眉回沈家花园,她不想再住姑妈家,尽管是亲戚,毕竟没有自己家那样方便。一路上,沈小眉絮絮叨叨地跟我说起她跟老爸的一些趣事,说着说着就笑,笑的时候眼睛里又有泪花闪烁。车过龟山的时候,沈小眉突然放声大哭起来,我说好好的你哭什么。她哽咽着说,我想起了我小时候和弟弟妹妹跟老爸在龟山上看流星的情景。他说,每一颗流星滑过天空,就有一个好人要死了。我现在不敢抬头看夜空,我怕看见流星啊,怕老爸真的要走了。
* l8 Z: Y$ q, D7 u0 d5 D<br> 我的喉头突然涌上一股酸楚的液体,眼前顿时模糊起来。这个不可捉摸的世界上,有谁可以永远地陪我们看流星雨,有谁可以永远地左手握着我们的右手,有谁可以真的跨越时光隧道,和我们一起从青春年少直到白头偕老呢?3 ^" p/ W5 V: m9 p P) v
<br> 我一边掌握方向盘一边掏出纸巾给沈小眉擦眼泪,她立即握住了我的手,接过纸巾,说,姚哥,我自己来,你安心开车。擦干眼泪后,她又望着我说,姚哥,你答应我,以后开车一定要系安全带,车速尽量慢点,千万不能酒后开车,老爸已经成了这个样子,我再也不能失去你了。我心里一动,偏头去看沈小眉,一副梨花带雨,楚楚动人的模样。我忍不住伸手在她脑袋上摸了一下,笑着说,苕丫头,知道关心你姚哥了。你放心,我会注意的。我还没讨老婆,舍不得死呢。6 n F" U' M0 R+ @! M/ U1 M
<br> 沈小眉抽着鼻子说,姚哥,你摸我头的样子,好象我老爸哟。& _& Y6 _3 L5 a6 d
<br> 我的心又酸涩起来.0 |6 M7 J- m+ E; ~: C# P
<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