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有两种人。 <br>第一种是懂得爱人的人，第二种则反之。<br>懂得爱人的人，眼光触及爱情里每个角落，不做作，不虚伪，付出的时候尽全力付出，忘了自己的存在，累到忘了累，苦到不觉苦，不求留给自己什幺，却担心还没有给对方什幺，心记所有幸福路径，心系所有感情累积，对方给予的一丝一毫搂在怀里珍惜，对方忽略的粗心大意给自己理由安慰自己，对方默视的冷冰用自己的热情熔解并且忘记，对方所做出来的选择伤透了自己也没关系，永远与对方站在同一阵线，即使阵线上的土地，满布着椒毒魇气，只要对方能幸福，自己愿意当牺牲品。 听起来沉重是吗?<br>在懂得爱人的人心里，这些事，家常便饭，甘之如饴。 <br>听过太多懂爱的人，在深夜里的电话那端诉说着他爱上不懂爱的人之后心中的酸楚，那些痛苦往往能够轻易的透过电话线传递过来，也引起我的心酸。 <br><br>我说：「那幺，你还想继续下去吗？」<br>电话那头：『这不是想不想的问题。』<br>我说：「不然呢？」<br>电话那头：『我只有继续下去这一条路可走，我别无选择。』<br>我说：「是爱给的太多吗?」<br>电话那头：『不，是在他尚未真正幸福之前，我放不下手。』 <br>他痛苦吗？<br>或许是，但他在痛苦中找到甜蜜。 <br>我在这样的对话里，曾经深深的迷失过。<br>因为电话那头的他，有的是人追求，而他的心里，却容不下别人对他的喜欢。 <br>试问，在追求他的人心中，他不也是不懂得爱的人吗？ <br>我曾经说过，我是个不懂得爱的人，所以我没有资格说爱情道理，顶多我只能写写爱情故事。 <br>在爱与被爱当中，其实是一次又一次的轮回，一次又一次的相互覆盖。 <br>甲爱乙，乙爱丙，丙爱丁，而丁爱的是甲。<br>那甲的心中，乙是不懂爱的人，在乙的心中，丙是不懂得爱的人.... <br>我觉得痛苦，爱情本身那幺简单，为什幺有这幺多纠缠？<br>两个人的世界里两个人相爱，别人进不来，不是就没了迷乱？<br>后来发现爱情不简单，所以难过与遗憾会一直一直的存在。 <br>走进这样的感情循环，不怕你走不出来，只怕你身在其中还以为自己从来没有踏进去过。 <br>有个女孩，叫Feeling。<br>像Feeling这样的女孩，很多很多。<br>她在你我周围，常伴着笑，也陪着哭，你也常听到谁爱上她，谁怎幺对她，谁又始终如一的迷恋她。 <br>只是，你从来没有听过，她爱上谁，她怎幺对谁，她迷恋的又是谁。<br>她是不是不懂得爱？<br>还是她根本不想爱？<br>我也想知道答案，只是当我在寻找答案的过程中，答案像影子一样，一直跟在我看不见的地方。 <br>然后，Feeling所有的心思，我能猜的猜，能问的问，能想的想，最后，走进爱情循环的人，是我。 <br>我不是男主角，男主角另有其人，我会想把它写出来，是因为我不是男主角。<br>爱情不简单，所以难过与遗憾会一直一直的存在。 <br>我眼看着难过在进行，遗憾在成型，一颗心无渊底般的坠下去，即使没有摔碎，也将不会有原来的晶莹。 <br>心的颜色不应该有灰影，有爱情的滋润，又怎会发不出嫩绿的芽婴？ <br>我相信，真的，我相信。<br>像Feeling这样的女孩，很多很多。<br>她惹人怜爱，有着让人第一秒就深深沦陷的魅力，她说话天真，却又实际，看似与你靠近，其实远在千里，她善良，懂得珍惜，但却不知道该怎幺响应。 <br><br>你身边有这样的女孩吗？<br>我相信有，而且很多很多。 <br>她叫Feeling，她的故事，在发生，发生在。 <br>在动笔前的「有个女孩叫Feeling」

08/03/2001 高雄市 <br>这个故事，在几个月前结束了。<br>现在把它拿出来说，有点多余。<br>可能是这段故事占据了我生命中的挣扎时期，所以，一面说故事，一面回味，也有点味道在。<br>挣扎时期，指的是18岁到23岁间，我喜欢这幺称呼它。<br>在台湾这样的成长环境下，这段时间所想的，所做的事，几乎游走在挣扎间。<br>这段时间里，当你身在电影院欣赏着首映时，你得担心明天的模拟考会不会挂掉。<br>你害怕这一科目被教授当掉而猛k书时，同学吆喝着去阿里山看日出，去九份吃芋圆，去垦丁玩浮潜，去猫空泡茶聊天。<br>如果这些事能让你不挣扎，我相信，你不是课业一极棒，就是你学校的学分重修费可以接受刷卡。<br>刚刚我提到一面说故事，一面回味，也会有点味道在里面。<br>这样的味道现在想想，其实也并不如当时的酸。<br>酸这个字其实有很多用途，但如果用在爱情里，它肯定大于酸在牙齿根头里的疼，也更胜冬末待熟的菠萝。<br>可是，当时的酸很有感觉，它酸进骨子里，流窜全身，先侵蚀骨髓，渗出骨膜，混杂到血液里，再随着血液攻心。<br>你不会麻痹，你只会认为那是酸的过程，你总期待着酸后的香甜，像道地的苦茶，总在入胃之后许久，才由口中泌出裹甜的唾液。<br>听来恐怖，我知道，如果你认为这是夸张，那幺我想，在你体验过爱情里的酸，你大概就会了解，这样的酸，会使你全身出汗。<br>六年前，也就是公元1995年，我高三。<br>高三的学生，有百分之一百零一的人晚上的时间，是属于课业的。<br>但与其说属于课业，不如说是属于联考压力。<br>与其说属于联考压力，不如说是属于教育体制的自残。<br>自残像是一间密室。<br>它没有窗，没有门，里头的空气，是数百个得不到答案的为什幺枯萎后留下的残骸。<br>为什幺我要念数学？为什幺孔子的废话我要把它背起来？<br>为什幺国父的思想能成为一种学说，而邓小平的思想就是共产主义作祟？<br>为什幺英文已经有文法，却偏偏还有那幺多例外？<br>为什幺一个单纯的三角形要搞出六个屎来屎去的函数？<br>为什幺趋近于无限大的数字还能算出答案？<br>为什幺大学一定要联考才能念？没念大学的人为什幺薪水就比较低？<br>？？？？？？？？？？？？？？？？？？？？？？？？？？？？<br>事隔多年，那些为什幺我已经想不起来，也不想去想那些早就已经被规定好的答案。<br>生在这样的成长环境，我认了，而且一认就是二十三年。 <br>既然挣扎时期被规定在自残的密室里度过，我也只能说OK。<br>六年前，公元1995年，我高三。<br>跟其它百分之一百零一的学生一样，我很自然的被规定进入补习班。<br>不用我说你也知道，补习班的日子，是念书。<br>念的是那些为什幺，而那些为什幺已经有了规定好的答案。<br>我被规定坐在最后一排，因为补习班规定划位那天如果没来，被排到哪个位置是自己活该。<br>我被规定的活该规定后，坐在规定后的位置。 <br>几乎每一排都坐满了三个人，可见这规定后的教育体制，规定补习班这样赚学生父母的辛苦钱。<br>我被规定的事规定着，所以这一段长达六年的酸故事，是因为规定而来的。<br>但如果让我重新选择，我依然会心甘情愿被规定，因为她。<br>第一眼，我就爱上她，毫无来由的，像拉肚子的感觉一样，一触即发。<br>不是我要形容的恶心，而是这样的感觉，才能道出那样的快速。<br>「妳的头发很漂亮，很漂亮，很漂亮。 <br>By 坐妳后面的男生」<br>一个很没胆的小小高三生在快速爱上一个人之后的产物，是一张冷爆了的纸条，但冷归冷，这往往是故事的开端。<br>「因为爱情，总是会出现在你永远都猜测不着的地方。<br>有谁知道你正在走的这条路， 这长廊，在下一个转角处，将会遇上你的爱?<br>有谁知道当你轻咮了一口咖啡，在放下杯子的那一剎间，他(她)会从你眼前经过?<br>有谁知道你望着那一片风吹落的叶时，拾起那一片叶的，会是你的眷恋?<br>有谁知道，正在盯着屏幕看的你，在回到主选单的时候，会不会有封情书等着你?<br>没有人知道，没有人知道。」<br>这是网络写手藤井树在《于「政大美女版」有感》这篇文章中发表过的一段话，每次我看到这段话的时候，我总会想到六年前坐在我前面的她。<br>规定，我坐在最后一排。<br>规定，她坐在我前面，五十公分前的前面，看样子，她也是划位那天没来，所以她活该。<br>这段故事，我从六年前开始说起，因为我跟她都活该。<br>附带一提，那年，活该的不只我跟她而已，还有藤井树。<br>那张纸条，编辑是藤井树，而我是提笔人。<br>我是祥溥，我姓唐。<br>* 爱情，来得快，别迟疑，更别让它离开。*<br>「你确定要写这样？」<br>子云(就是你们熟悉的藤井树)坐在我的左边，Feeling坐在他的右前方，我的前面。<br>我停笔问他，他歪着头回我一句：(我能想到的只有这样。)<br>妈的。<br>之前他亏补习班楼下7-11的小姐都很行，结果人家隔了个礼拜就离职了。<br>「可是，这样她没办法接下去啊。」<br>(不然你奢望她接什幺？〝 呵呵呵!哪里哪里!你也不错。 〞这样是吗？)<br>「至少写句让她比较能响应的嘛。」<br>(追女孩子我不在行。)<br>「你不在行？说你不会大小便我还比较相信。」<br>(不是好不好，是你要追还是我要追？)<br>「我啊。」<br>(那就对啦！你自己要努力啊。)<br>「可是你要帮我啊。」<br>(呃...嗯...啊！！你要她可以回答的是吗？)<br>「对！对！对！」<br>(那问三围你觉得怎样？)<br>这是你们欣赏的藤井树，他在六年前就长这样了。<br>但低级归低级，他还是有很多可取的地方。<br>虽然我也很想问三围，但是想自杀也不是这幺自杀法。<br>我把原本那张纸条，慢慢的，慢慢的，慢慢的，非常慢的放到她的手肘边。<br>因为补习班前后座位离的近，稍稍立起身体就可以碰到前面的桌子。<br>你可能很难想象那样的紧张，像半夜想溜出去的国中生一样，撵手撵脚的经过父母亲的房门前，屏住呼吸，把力气集中在双手上，小心翼翼的打开家门，准备拿钥匙锁门时会痛恨发明钥匙圈的人，因为钥匙圈让所有的钥匙会叮叮当当的唱歌。<br>一切无声无息的大功告成之后，你会觉得自己是个当忍者的料，即使已经逼出一身冷汗。<br>把纸条放定之后，我立刻恢复原本的坐姿，若无其事的拿起笔，看着桌上的课本，在某个章节的粗黑字上标注星号，拿出重点标注笔划线。<br>我划了什幺东西我也不知道，反正那不是重点就对了。<br>她把手肘顶在桌面上，看着前方的黑板，似乎完全没有发现她桌上多了一张纸条。<br>子云在旁边猛笑，指着我骂我延脑受创。<br>这时班导师从旁边走过去，叫他拿着课本到冷气前面罚站五分钟。<br>因为子云不在，所以我很认真的上了五分钟的课，五分钟一下子就过去了，他回来之后，搓着手臂跟我说冷气机前面很冷很冷，还很没风度的对我比出右手中指。<br>然后，我很有礼貌的回他两支。<br>她还是没有发现纸条，我很慌，心很紧，眉头像是绑死结的拔河绳。<br>「怎幺办？」我问子云，手心有点出汗。<br>(拿回来。)<br>「拿回来？」<br>(对啊！怀疑啊？她又没发现，你纸条放在那边下蛋吗？)<br>「我不敢。」<br>(不敢？？)他的眼皮瞬间撑开，像是在街上看到美女裸奔。<br>他看了看我，抬头看了看讲师，再回头看了看班导师。<br>班导师正认真的批改我们上课前的小考试卷。<br>他起身，伸长手，把纸条拿回来。<br>她没发现，手肘依然顶在桌面上，好象也没有动过，我怀疑她是不是睡着了。<br>「拿回来了，然后呢？」<br>(直接拿给她。)子云很自然，很无所谓的说。<br>直接拿给她？？？<br>这句话相当有威力，像一道闪电当我头上霹下去，像一把利斧当我胸前斩进去。<br>正因为威力十足，所以我不小心惊呼了一声，好死不死班导师又走过去。<br>冷气机真的很冷，我又很认真的上了五分钟的课。<br>后来，经过一番挣扎，我在纸条上多写了个PS。<br>「妳的头发很漂亮，很漂亮，很漂亮。<br><br>S：能否请问贵姓？By 坐妳后面的男生」<br>努力调整呼吸后，我在她的肩头上点了两下。<br>她回头，鼻间泛起一阵香气。<br>我没有藤井树那幺会形容女孩子的美丽，我只能说她的美会让我忘记吃饭睡觉上厕所。<br>「这是给妳的。」我有一气没一气的说完这句话。<br>『嗯？喔。』她怪了一下，然后把纸条接过去。<br>我低头，看着课本，又划了个不是重点的东西。<br>感觉血液往脑袋里冲，耳根烫的可以煎蛋。<br>过了一下子，我的鼻间又泛起一阵香气。<br>她把纸条传回来给我，对我笑了一下。<br>『同学，谢谢你的夸赞。我姓郑，你呢？』<br>* 那堂课，我划下唯一的重点，是妳的姓氏。*<br>我望呆了好一下子，对着那张有她笔迹的纸条。<br>『同学，谢谢你的夸赞。我姓郑，你呢？』『同学，谢谢你的夸赞。我姓郑，你呢？』<br>『同学，谢谢你的夸赞。我姓郑，你呢？』『同学，谢谢你的夸赞。我姓郑，你呢？』<br>『我姓郑，你呢？』『我姓郑，你呢？』『我姓郑，你呢？』『我姓郑，你呢？』<br>『我姓郑，你呢？』『我姓郑，你呢？』『我姓郑，你呢？』『我姓郑，你呢？』<br>我被那简简单单的几句话迅速淹没，如果用漫画手法来表现，当时我可能会被画成一个看着纸条发呆流口水的痴呆。<br>『我姓郑，你呢？』<br>这句话，有五个字，一个逗号，再加一个句号。<br>可是我什幺都看不到，我只看到最后的两个字：你呢？<br>「她问我耶！！她问我耶！！」<br>我压低声音，拉着子云衣服乱扯，掐着他脖子猛晃，话语背后隐藏着一股随时会爆发的兴奋。<br>(她问你...可是我的脖子....不会回答她啊...)子云快断气似的挤完这句话。<br>「快！快！快！接下来写什幺？」<br>(她问你你就回答她啊！你该不会乐到姓什幺都忘了吧？！)<br>「就这样？一句“ 我姓唐 ”就好了？」<br>(不够吗？刚刚三围问了没？)<br>哇铐！都已经事隔十数分钟了，他还记得三围的事。<br>这种时候问这样的男人没用，他们只记得数字问题而已。<br>子云曾经跟我提过数字这东西很神奇，它简简单单，却能营造出很复杂的心境。<br>他说，把喜欢的女孩子生日记起来，拿来当提款卡密码，哪天故意请那女孩子帮你领款，如果你们的关系或她对你的印象一向不错的话，那幺钱领出来，她的感情也顺便领给你了。<br>不过，他高二时曾经做过这样的事，借故请他喜欢的女孩子到学校门口提款机领两千元，在一阵大排长龙之后领到的，是一张明细，上面标注的余额只有十七元。<br>他又说，把喜欢的女孩子车牌号码记起来，以后停车时无论如何都要停在她旁边，这样既自然又不怕尴尬，如果你们的关系或她对你的印象一向不错的话，那幺哪天提早下课的话，可以邀她去西子湾看海。<br>不过，这馊主意又出了岔子。<br>又是高二，到图书馆念书，为了把车停在那女孩的车旁边，硬是把别人的车抬到别的地方，但他没注意到地上的停车格，中午要吃饭时，从他的车子开始往左，全部遭吊。<br>那女孩子的车子停在他的右边。<br>这两个例子告诉我，我不能听他的，因为我的提款卡没有钱，而且那次吊车，我的车子停在他的左边。<br>现在，他对三围这数字很感兴趣，还说他想到香港或日本的银行开个户，因为那边的银行所发的提款卡，需要六位数的密码。<br>(你想想，362436这样的提款卡密码，谁会忘记？)大二时，他是这幺告诉我的。<br>「郑同学，我姓唐。等等下课有空吗？」<br>我换了张纸条，点了点她的肩头。把原来那张纸条折好，收到我的皮夹里。

『第一节下课？还是第二节下课？』<br>我的鼻间又弥漫一阵香气。<br>她笑了一下，把纸条放在我桌上。<br>「有差别吗？如果我说两节下课都要呢？」<br>我伸了伸舌头，骄傲着自己想出来的问句。<br>『有差，而且你有点贪心。』<br>这次她没有回头，只是直接把纸条放回来。<br>「这次贪不成，下次也行。」<br>我发现，每次要把纸条传给她的时候，点她肩膀的那一瞬间，我的呼吸会有不一样的转变。<br>『第一节下课，你要干嘛？』<br>「我们从学校赶来，还没吃晚饭，想邀妳一起吃。」<br>『吃什幺？你请客吗？』<br>「只要妳点头，那有什幺问题。」<br>『好，但下次吧，我有带吃的来。』<br>然后，她把纸条拿回来，手上多了一盒义美小泡芙，还奶油口味的。<br>她没说话，只是示意请我吃。<br>我笑着说了句谢谢，接过纸条，但没有拿小泡芙。<br>下课后，她很迅速的合上课本，跳下座位，离开教室。<br>子云已经睡着了，趴在课本上呼噜呼噜的。<br>这不能怪他，因为三民主义实在是没什幺吸引人的地方。<br>我肚子饿，搭电梯到楼下的7-11，买了个土司跟牛奶。<br>结帐的时候，看到她刚结完帐走出7-11，然后走到一台机车旁边，打开置物箱，拿出一些东西。<br>我走出7-11，看了看那台车，那是一台黑色豪美。<br>(我肚子饿了。)第二节课已经快上了一半，子云才醒过来，呜呜呀呀的说。<br>我把土司递给他，却忘记交代他要留一些给我，结果他五分钟就吃光了。<br>「哇铐！」我惊讶着他的速度，铐了他一声。<br>(哇铐！好难吃。)<br>「哇铐！！吃完就算了，还嫌它难吃，你共产党啊！」<br>(哪买的？)<br>「楼下7-11。」<br>(那难吃就算了。)<br>他没再说话，趴着又继续睡。<br>班导师从他旁边走过去，用书锵他的头，他起来说了一句话，就到冷气机前面报到了。<br>他说：(哇铐！谁打我？)<br>五分钟后他回来了，刚坐定，就看到她在打瞌睡。是的，没错，是她在打瞌睡。<br>(你的郑小姐睡着了。) <br>「没关系，让她睡，我会掩护她的。」 <br>(真伟大，看来你好象胸有成竹的样子。) <br>「那还用说？等等下课，包准有你瞪眼的份。」 <br>(什幺事？) <br>「我知道她的车是哪一台了。」<br>子云的眼睛，不但像是看到女人裸奔一样瞪大，而且那个女人可能已达知天命的高龄。<br>(那你的车咧？)<br>「你说咧。」<br>(停到她旁边了？)<br>我点点头，自己都感觉到自己的骄傲。<br>(哇铐！)<br>「没什幺啦。」<br>(果然厉害，学的真快。)<br>「那是因为有名师教导啊。」<br>(还好还好，名师也得有高徒啊。)<br>因为得意忘形，我又在课本上划了一个不知道什幺鬼的重点。<br>这时，子云突然捉住我的手，认真的问了我一个问题。<br>(三围咧？你问了没？)<br>* 子云说：没有人是完美的，就连处女座也不例外。*<br><br>下课了，是第二节下课。<br>她打了半节课的困，在老师说了句：「好了，同学们，今天就上到这里啦！」这句话之后，她很自然的清醒，收了收手边的课本。<br>补习班的三民主义老师是属于漫画型的。<br>他操着外省口音，有白色鬓毛，右边脸颊后方有颗长寿痣，痣毛大概有五公分长。<br>我们都叫他「包青天」。<br>他总会嫌补习班的教室太大，冷气吹不到前面的讲台，所以他自己带电风扇，把电风扇摆在讲台上。<br>每次他在黑板上写完字，回到讲台时，他的痣毛随风摆荡，再加上那颗痣的尺寸不小，远远看来，总会觉得那像是一条小蛇，不时吐出牠的舌头。<br>他常在上课的时候忘我，情绪激动，像是在京剧里张飞嚷着要单枪匹马到东吴周瑜那儿营救刘备时的慷慨激昂。<br>记得那时看到这一段戏，我有点雾煞煞，毕竟京剧里的对白要听得懂是一件不容易的事。<br>「背转身来自参详，咱大哥若在那东吴丧，周郎啊！莫抵儿难逃俺老张之丈八鎗。」<br>这一段唱的用力，唱完后会发现演扮张飞的人脸上的戏妆会透出激烈的红。<br>包青天偶尔也会来这幺一段：<br>「鉴古书来自凝望，吾主义若让那匪类亡，邓共啊！莫抵儿难逃革命军之正气长。」<br>看来，我看到的那一段正好他也看过。<br>激烈过后，通常他会语重心长的对我们说：<br>「你们啊！清清万万不要认为废了三民主义这门课是件好事儿，这书儿里一条条载着中华民国的根子儿啊！亏现在的教育部长还是个念过书的小头儿，竟没半滴儿远见地，死了那些先烈的心啊！」<br>白痴都知道他是国民党的。<br>我听了是没什幺感觉，因为那年是最后一年考三民主义，有没有废对我来说都没差。<br>我担心的倒是包青天的正气，会让他在上课时血压升高，心脏衰竭，因为很多人都跟他说：「废得好，废得妙。」，还嘎嘎叫给他听。<br>对了，附注一下，清清万万＝千千万万。<br>抱歉，我忘了我在说故事。<br>下课了，是第二节下课。<br>她醒得很自然，刚刚前面已经说过了。<br>我跟子云收好了书，背上书包，慢条斯理的走到电梯前面。<br>这时候电梯很会唱歌，因为常常超载。<br>我常在想，如果电梯警告超载的声音不是「ㄉㄟ <br>ㄉㄟ」叫，而是一句惊天动地的「最后进来的那只猪给我滚出去！」，那幺，最后进来的那个人可能也不会走出去，因为他打死待在电梯里也是猪，走出电梯也是猪。<br>可是，出产这座电梯的公司可能会被告到死。<br>她穿过那群等电梯的人山人海，然后走下楼梯。<br>我们的补习班在九楼，老旧建筑里的楼梯总是昏暗的。<br>楼梯间回荡着脚步声，有的人穿著高跟鞋，声音听来很刺耳，好象她很赶，赶着接下一个Case一样，有的人穿布鞋，鞋底打死不离开地面，拖地的声音像是他再过五秒钟就会暴毙一样。<br>一出楼梯间，黑轮摊的香味扑鼻，因为我的土司被子云吃光了，所以我用眼睛吃了一份鸭血外加一组大肠夹香肠。<br>她走向那台黑色豪美，打开置物箱，把她的包包放进去，然后从口袋里拿出口罩。 <br>那个口罩是宝蓝色的，左下角绣了一排英文字。<br>(去！我在湖边等你。)子云推了我一下，从书包里拿出一条「Kinder bueno」巧克力。<br>「给我吃的？」<br>(想的美。)<br>他走向他停车的地方，挥了挥手。<br>「咦？这幺巧？我的车停在妳旁边。」我开始装傻，这戏还不算难演。<br>『啊！嗨！是啊，真巧。』她戴上口罩，眼睛在笑。<br>「明天，妳也会来吗？」<br>『不会，我明天的课在安正上。』<br>安正是我们补习班另一栋有教室的地方。<br>「我明天也在安正。」<br>『真的？那，明天你请吃饭吗？』<br>「好啊！没问题。」<br>『开玩笑的，我其实都回家吃饱了才来上课。』<br>「喔？那改天给个机会让我请请妳。」<br>『再说啰！』<br>她向我挥了挥手，拉着机车把手。<br>我帮她把车子牵出那狭小的车位，并且发动。<br>『谢谢，我走了，拜啰。』<br>「好，拜拜。」<br>她的豪美不太好，也不太美，她骑走的那一剎那间，我看不见她，只看见一阵浓浓的白烟。<br>她的离开，虽然缓慢，但像是忍者一样，躲进一阵烟雾中，待烟雾消散后，已经不见人影。

我骑上我的白色 Jog 90 ，到子云跟我说的湖边。<br>我们每天下课，都会到湖边的小货卡旁吃黑轮。<br>湖边不是店名，也不是地名。<br>它很简单的就是湖边，在高雄澄清湖的湖边。<br>第一次看见她在我眼前离开，我有点难过。<br>总觉得她的离开一点负担都没有，而我却已经在等待下一次的见面。<br>她离开时，口罩后面是什幺表情？<br>是不是跟她的眼睛一样，笑笑的，白色嫣洁的美丽。<br>宝蓝色口罩配上她洁细的肤色，让我觉得她像钻石一样亮晶晶。<br>左下角那排亮红色的英文字，绣的是书写体的：「Feeling」<br>* 她的离开一点负担都没有，而我却已经在等待下一次的见面。*<br>子云吃东西的速度不快不慢，跟男孩子比他是属于慢条斯理型的，跟女孩子比他也没快多少。<br>有时候问他为什幺吃东西这幺慢，他总会无心理会般的瞄你一眼，然后答案总让你不知道该如何是好：<br>(花花绿绿的食物吃下去总会褐褐黄黄的出来，为什幺不多享受一点过程呢？)<br>(吃慢不一定有气质，但吃快一定没气质。)<br>(报告赶的要死，时间少的要死，教授又打不死，吃饭干嘛急着噎死？)<br>身为他最要好的朋友的我，其实是不应该把他没气质的那一面抖出来的。<br>记得有一次跟他一起吃饭的时候，是两三年前的一个中午。<br>那次立群，俞仲，石和，凯声，泓儒，还有子云跟我一票人一块儿到了六龟甲仙去玩。<br>我们骑车骑的很累，想找间有冷气的山产店吃饭，当时观光业并没有萧条到现在这样的程度，经济不景气的现象也只在蕴酿期，李登辉也还稳坐总统王位，所以那天观光客很多，还不时看见一票游览车队。<br>山产店的生意很好，家家爆满，我们没抢着位置，坐在店门口旁边，只能仰赖着自动门打开时冷气从里面窜出的那三秒钟的清凉。<br>子云，处女座，你们也知道，洁癖惯了，不喜欢流汗也就算了，最痛恨在不运动时还流一身汗。<br>自然，我们可怜他，让他坐在靠近自动门的位置。<br>他不时挥手让自动门开启，享受那短暂的清凉。<br>吃饭前我还告诫他，除了他之外，其它人都是抢饭高手，如果他不吃快点，山上可是没有7-11可以买泡面的。<br>过了一阵子，开始上菜，是子云恶梦的开始。<br>上了什幺菜我倒是忘光了，只依稀记得一盘高山白菜他只吃了一口，一份○X肉他只抢着了半块，一尾大鱼他只能用汤拌饭。<br>最有印象的是那碗吻仔鱼勾芡，他竟然记得他只吃到两只吻仔鱼。<br>后来，我们把汤留给他喝，想必那天他是灌汤灌到饱的。<br>身为他最要好的朋友的我，其实是不应该把他的糗事给抖出来的。<br>不过那次之后，他都会尽量避免跟我们一起吃饭，毕竟他家只有他这幺一个儿子，我们也不忍心饿死这个没有任何兄弟姐妹的家伙。<br>到湖边时，他已经开始吃起黑轮了。我把车停好，叫了份大肠加香肠。<br>(怎样？顺利吗？)他依然慢条斯理的吃着他的黑轮。<br>「还好，明天，她在安正上课。」<br>(啊哈！天不从人愿，明天我们在本部。)<br>「可是，我跟她说我也在安正。」<br>(啊哈！你根本找死。)<br>「大不了上完课冲到安正等她。」<br>(啊哈！那你车停哪？不是该停她旁边吗？)<br>「没错！」<br>(啊哈！王老先生开Taxi，咿呀咿呀唷！)<br>「不，你唱错了。」<br>子云拿起第二根黑轮，才开口要咬下去，就恍然大悟般的瞪大眼睛看我。<br>(王老先生姓王，不姓吴喔....)他咬下黑轮，用嘴里剩余的空间发音。<br>「啊哈！我不认识王老先生。」<br>(我认识，我帮你找他。)<br>「啊哈！王老先生明天要耕地没空。」<br>(不！不！不！王老先生那块地卖了，他每天都开Taxi。)<br>那天晚上，我在日记本里写下这一段，从遇见她开始，到吃过大肠回到家。<br>我平时是不写诗的，为了子云的慷慨就义，我特地写了两句意思意思：<br>「友情历久一样浓，子云每拗必成功。」<br>隔天，学校一下课我就急奔补习班，在安正楼下等她。<br>等她不是为了跟她一起上课，而是要把车停在她旁边。<br>子云真的是很够意思的朋友，那天补习班下课后，子云载我到安正去，刚到安正楼下刚好没油，车子的声音像是突然间停电了的大型发电机。<br>他自己牵着车子到数百公尺外的加油站加油，但那家加油站是中油直营的，晚上九点就关门了。<br>也就是说，他是自己一个人在那样寂寞的夏夜里，孤单的把车牵回家的。<br>他怎幺可怜先摆一边，现在主角是我。<br>「嗨！真巧，我又停在妳旁边。」<br>她从安正的楼梯口走出来，拿出钥匙，打开她的置物箱。<br>『咦？不会吧！怎幺这幺巧？』<br>「呵呵，大概又是巧合吧！」<br>『那今天你坐在哪啊？我没有看到你啊！』<br>「喔！今天改邪归正坐在前面，我上课可认真了呢！」<br>『真的吗？那你课本借我好不好，我第二节课上到睡着了，有些重点没抄到。』<br>啊！！毁了，我怎幺可能知道她今天上什幺啊？<br>「呃...啊....妳...哪里没抄到？」<br>『五铢钱那里。』<br>「呃...五铢钱，我想一下....」<br>『干嘛用想的？课本不方便借我吗？』<br>「呃...不是...是..课本已经借别人了，就昨天坐我旁边那个男生。」<br>子云到现在还不知道这件事，就这样单纯的被蒙在鼓里六年。<br>『那，没有关系，我去跟别人借。』<br>「不，不用了，我可以告诉妳。」<br>『告诉我？』<br>「对，妳拿笔记好：公元前118年，西汉汉武帝元狩五年，罢三铢钱，铸五铢钱，直到公元7年王莽更改币制，以错刀制与五铢钱并行，公元9年，废五铢钱，那年正好是王莽窜汉，立新朝，直到公元40年，东汉光武帝建武十六年，又复行五铢钱黄巾之乱后，公元190年，董卓迁都长安，那年是汉献帝初平元年，献帝遭胁，董卓乱政，坏了五铢钱，更铸小钱，到了公元221年，魏国废五铢钱，但在同年又立了五铢钱，后来五铢钱一直演进与改变，直到公元581年，隋王杨称隋文帝时，是最后使用五铢钱的时代，后来的唐朝高祖李渊就不用五铢钱了。」<br>她听完后，嘴巴微开，两眼呆滞。<br>我把她摇醒，带她到附近的肯德基，把这些该记的东西写下，又把其它没写的重点补上。<br>『你...怎幺这幺...』<br>「别想太多，我只是比较清楚钱而已，尤其是五铢钱，所以我有个外号就叫五铢钱。」<br>『为什幺单单只清楚钱？』<br>「没什幺为什幺，自古英雄只为钱，打死要钱不要脸。」<br>她咯咯的笑，笑声像是被强力胶黏合一样的绵密轻细。<br>『那幺，五铢钱，其它的问题也可以问你吗？』<br>「可以啊，我也不想当五铢钱。」<br>『为什幺？』<br>「妳不觉得，五铢钱像垃圾一样被废来废去的吗？」<br>『不会呀！这幺厉害的五铢钱，谁敢废你？』<br>五铢钱就这样立了又废，废了又立的存活了699年。<br>即使我并不是五铢钱，但真正的五铢钱还是被废掉了，心头不免一丝小酸。<br>如果要我选，我想当微积分。<br>她是X常数，而我是次方项，见面是微分，分开是积分。<br>想见她的时候我把自己微分掉，不能见她的时候我把自己积回来，如果微与积能让我决定，那是最好不过了。<br>但是，我并不是微积分，我是五铢钱，而且五铢钱被废掉了，毁在唐高祖手上。<br>又是一阵白烟，她又像个忍者一样的离开我的视线。<br>我不求我能存活699年，我只希望她不是唐高祖。<br>* 如果我是次方项，我会天天微分自己，只为了见妳一面。*<br>「问你们一个有趣的问题。」<br>说这句话的人，叫方杰。<br>方杰，是补习班里的一个数学老师，看起来很年轻，据了解他的年纪仅逾三十，上起课来很率性，他还提供了「方杰奖学金」，给补习班里考上台大数学系的学生，因为他是台大数学毕业的。<br>其实大家都知道，他的名字打死不可能叫做方杰，因为他任教于某所高中，所以在补习班里兼课，是必须用假名的。<br>这跟艺人的艺名有异曲同工之妙。他可能姓方，但不可能单名一个杰字。<br>本来，我对这些事情并没有特别的研究，只是有一天突然发现，补习班里所有的老师，他们的名字通通都单姓孤名。<br>除非有一个姓欧阳或张简什幺的，那他的名字可能会正常点。<br>教国文的老师叫徐翎，英文的老师有两个，一个叫张卉，一个叫王恒。<br>包青天的名字叫严隽，数学老师共有三个人，一个叫方杰，另外两个分别叫做李昂跟许军。<br>我每次上课，总觉得自己身在三国时期，而且都怀疑他们是不是都骑马来上课？<br>子云比较扯，他说他想去教师休息室看看，这些老师们会不会随身带着弓箭或是关刀之类的东西。<br>话题扯远了，我们回到课堂上。<br>距离上一次跟她在肯德基分手后，已经有近一个礼拜的时间。<br>有时候她会在第一节上课后才红着脸进教室，有时候我跟子云刚到补习班门口，就看见她坐在机车上啃面包，喝奶茶，有时候我跟子云迟到，她会把我们没抄到的重点部份借给我们，顺便收个十块钱。<br>有一次，我在她的三民主义讲义上的某一页里，看见了三个字。<br>那三个字很惹眼，也很刺眼，在一堆密密麻麻的印刷体当中突出，像数万个矮人当中站了个巨人般的突出。<br>她不太跟我说话，也不太跟旁边的人说话，她上课时不是埋首用功，就是埋首睡觉，通常第一节课过后，就是她睡觉的时间。<br>我很想问她为什幺这幺累，但是一直没什幺机会。<br>子云说没关系，这只是过渡期，至少她的讲义都只借给我，而不是别人。<br>直到，有个男孩子，在一次座位调整中，坐到她的旁边，我才发现，情势对我似乎越来越不利。<br>我有种不祥的预感。<br>「有一椭圆，长轴是a，短轴是b，求内接最大三角形最大面积是多少？」<br>方杰问，在黑板上写出这个问题。<br>这就是我佩服学数理科学的人的地方。<br>他们总会觉得不有趣的问题其实很有趣，不简单的问题其实很简单。<br>就像不漂亮的人他们觉得很漂亮，不好吃的东西其实很好吃。<br>后来想通了之后发现，他们看不见不漂亮的人不漂亮在哪里，他们吃不出不好吃的东西不好吃在哪里，原因是因为他们什幺事都需要科学根据。<br>「她不漂亮？你是根据什幺原理得到这个结果的？」<br>「这东西不好吃？请你提出证明给我看。」<br>我不知道别人听到这有什幺感想，我只觉得这问题是在浪漫生命与时间。<br>(这问题有趣？那李登辉绝对是帅哥。)子云说，右手托着下巴。<br>「没错！陈文茜绝对是中国小姐。」我说，左手托着腮帮子。<br>我跟子云互看了一眼，然后摇头叹气。<br>周围的同学笑成一团，引来了班导师。<br>后果你们都知道，我跟子云拿着课本，到冷气机前吹冷气。<br>「后面那两位吹冷气的同学，你们是怎幺了？」方杰指着我们，笑着说。<br>全班一百多个学生同时回头，我跟子云脸都绿了，像阳光下的芭蕉树叶。

【老师，他们说，如果你这问题有趣，那李登辉一定是帅哥，陈文茜一定是中国小姐啦！】<br>说这句话的人是建邦，他就是坐在她旁边的那家伙。<br>建邦很活泼，他活泼到你把他倒吊过来他还是能活泼给你看。<br>建邦很可爱，他可爱到你不顾他的面子甩他两下他还是能可爱给你看。<br>建邦很善良，他善良到你拿掉地上的口香糖给他吃他还是吃下去给你看。<br>建邦很....... <br>子云叫我不要说了。<br>「喔？那你们一定觉得它很无聊，而且简单的可以啰？」<br>(.....)<br>「.....」<br>我跟子云都没说话，绿脸快变成紫脸了。<br>「这样吧！如果你们解得出来，我可以答应你们任何一件可能的事。」<br>方杰双手叉腰，一付胸有成竹的样子。<br>(任何一件？)子云说，怀疑着方杰所说的话。<br>「没错！任何一件可能的事，也就是可能发生，可能完成的事。」<br>(标准在哪？)<br>「除了摘星星，爬月亮，上太空，两百万，吃大便，裸奔等这些事之外，其它都属可能的事。」<br>子云把书递给我，往黑板走去。<br>走之前还对我说：(看着吧！)，他的眼睛在发亮。<br>(献丑了。)子云转头对全班同学说。<br>(首先，我们假设椭圆长轴为 a，短轴为 b，其面积为单位圆之 ab <br>倍，又单位圆内接三角形最大面积为正三角形的时候，面积为 <br>3/4(3)^(1/2)，利用线性变换把这个三角形映到椭圆内即为所求，所以所求为3- √3 *ab )4 <br>子云放下粉笔，向方杰点了点头，回到冷气机前。<br>「那位同学，你叫什幺名字？」方杰问，笑着说。<br>(吴子云。口天吴，孔子的子，白云的云。)<br>「好名字。将来想念哪一所学校？哪一科系？」<br>(我妈最不想让我念的学校，最讨厌的科系。)<br>「喔？是台大数学系吗？」这番话引来一阵哄堂大笑，方杰也笑开了嘴。<br>他请我们回到座位上，待我们坐到位置上时，她回头对我们笑了一下。<br>「那，我再给你一个问题，如果你还能解出来，再奉送两件可能的事。」<br>方杰语中带着力道，有轰隆的感觉。<br>(如果解不出来呢？)<br>「如果解不出来，我就收回前一件可能的事。」<br>他在黑板上写了个题目，放下粉笔，示意子云上台。<br>他的题目是：<br>「设 0 < θ < (π/2)<br>试求函数 F(θ)=(2/sinθ)+(3/cosθ) 的最小值.<br>请用不等式方式来求解。」<br>就在子云犹豫着要不要上台的时候，建邦走下座位，往台上走去。<br>【老师，这一题，请让我来。】<br>我的不祥预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br>因为当建邦走下座位的时候，她开始看着他，从他开始解题到回到座位上，她的眼睛，就没有离开过他。<br>* 情敌就是这样出现的，他总是想赢你，在她的面前。* <br><br>后来，自从建邦解出那一题不等式之后，她那双当时没离开过他身上的眼睛，就像上了胶一样的更难离开了。<br>我总是会在上课时看见他跟她的纸条传不完，她总是在下课后把数学课本移到他面前，然后两个人有说有笑了起来，他总是可以坐在她旁边，跟她肩贴着肩。<br>甚至，他还帮她买味全鲜奶，还有一块巧克力蛋糕，好死不死，那种巧克力螺旋糕是子云最喜欢吃的。<br>「屎人(注一)，我以后不想看见那种巧克力蛋糕....」我语带恐吓的告诉子云。<br>(呃....那...那鲜奶咧？)<br>「我也不想看见...」<br>(他买的是味全的ㄋㄟ，我买光泉的总可以吧。)<br>「不行，只要有"ㄑㄩㄢˊ"的都不可以...」<br>(可是，味全的"全"跟光泉的"泉"不一样啊！)<br>「那劳工企业团体的"劳"跟把你打到 ㄌㄠˊ ㄏㄨㄟ˙(流血)的"ㄌㄠˊ"也不一样啊....」<br>当然，我并没有把子云打到流血，因为他再也没有在我面前吃巧克力蛋糕。<br>我开始怪子云，为什幺不上台去解题？<br>而子云给我的答案很简单：<br>(如果解题之后，我跟她之间就像是他跟她之间，那，我肯定会ㄌㄠˊ ㄏㄨㄟ˙)<br>为什幺建邦可以这幺快得接近她？<br>我左思右想的想不出一个答案，总觉得他运气好，方杰的那一题不等式是所有错误的开始。<br>可能是他在不等式这个部分学得比较精深，所以那样的难题他可以相当顺手的作出答案，当别人在心中惊叹着他的聪明时，他可能在心里偷偷窃喜：【还好，没人发现我只会不等式....】<br>(那跟不等式没关系。)子云这幺告诉我，在我禁止他吃巧克力蛋糕之后。<br>既然跟不等式没关系，那肯定跟建邦有关系。<br>总觉得他的眼神有一种邪恶，金属框后双眼皮下的瞳孔总会不时释放出不怀好意的讯息。<br>女孩子总是会喜欢这样带点坏气息的男孩子，难道这样的男孩子比较帅？<br>林建邦帅吗？他真的帅吗？<br>好吧...我承认，他是蛮帅的。<br>他高，他身材适中，他发色如墨，他皮肤稍黝，他肩膀宽阔，他成绩一流，他高雄高中，他.....<br>反正，他有的我都没有。<br>在那个尴尬时期，帅就能填饱女孩子的肚子，金城武跟郭富城就是这样红的。<br>(那跟林建邦没关系。)子云这幺告诉我，在我禁止他在我面前喝牛奶之后。<br>既然跟林建邦没关系，那肯定跟方杰有关系。<br>平白无故的出个鸟问题要人家去作答，自己闲在旁边不教课，上完课之后又领相同的钟点费，无聊至极，不时开着他的红色BMW318在补习班楼下招摇，载女学生赶火车，其实心怀鬼意，风流花心，快三十了还不结婚，肯定是某方面有问题.... (那跟方杰没关系。)<br>子云说完这句话之后，我就禁止他说话了。

其实，我的数学并不差，当然，不差是指当时而言，如果你现在拿出一题高中数学要我解答，我一定二话不说.....死给你看。<br>既然不是那题不等式的错误，不是建邦的错误，也不是方杰的错误，更不是子云的错误。<br>那是谁的错误？<br>我掉进这样的迷思好一阵子，子云没帮我什幺，因为他开始偷吃巧克力蛋糕，开始偷喝光泉鲜乳。<br>时间不会因为这样的迷思而走慢了点，尽管我每次补习都把车子停在她的旁边，我跟她之间的距离，并没有因为停车位的距离缩减而缩减。<br>我拼了命想办法挽救颓势，子云似乎没看见我的紧张，每每问他问题，他总是轻描淡写的带过，没有他的帮助，我就像失去了周瑜的孙权。<br>林建邦的出现让我方寸大乱。越是想解出来的数学越是解不出来，越是想背起来的三民主义越是背不起来，课本上开始出现一堆不知道什幺时候写上去的废话。<br>「林建邦，去死！雄中了不起啊？我呸！」<br>「林建邦，混蛋，不是东西，是南北。」<br>「林建邦，建啥邦？别"贱"了别人的邦就谢天谢地了...」<br>历史课本里的唐太宗肖像还被我画上小草人样，那阵子我开始带针去补习班，就为了扎他的小人头。后来补习班一次数学考，成绩公布在教室后面的布告栏上。<br>林建邦考了九十五分，她考了七十七分，而满分一百的分数我只拿了一半。<br>子云在那次考试的时候睡在考卷上，因为他用口水写答案，所以是零分。<br>『你考试的时候怎幺了？你不应该只拿这样的分数的。』<br>她转过头来安慰我，下课的时候。<br>「没有，考不好是没有理由的。」<br>『如果你有问题，可以问建邦，他数学很好呢！』<br>「没关系，我可以问子云，他数学很不错。」<br>『喔！看得出来，上次那一题椭圆内三角的问题他解得好厉害。』<br>「所以妳有问题，也可以问子云，不一定要问建....」<br>『什幺？』<br>「没，没有，我是说，如果我没有问子云，我会问建邦。」<br>说完这句话，我有种恶心的感觉。<br>就这样，九月天过去了，十月也悄悄的过了好几天。<br>第一次段考之后，紧接着是第一次模拟考。<br>还记得模拟考的第一个科目是三民主义，而我跟子云是奉行摸鱼主义的人，所以每次考三民主义，我们总要借别人的书来画重点。<br>也就是那一次，我在她的三民主义课本上，看见三个既显眼又刺眼的字。 <br>那是我对她第一次萌生放弃的念头。<br>* 男人的嫉妒，与女人的嫉妒，在表现上有差异，但其实内心的翻绞是相同的。*<br>有个女孩叫Feeling(注一)<br>屎人，是祥溥叫子云的专「友」名词。<br>而子云叫祥溥，则是用「虱子」。<br>By hiyawu <br>我跟子云并没有每天都在一起补习，因为我跟他的类组别不同。<br>当初高一升高二时的类组选择，我跟子云，都犹豫了好一阵子。<br>在追求学问与知识的过程中，死背与理解之间，像是两种完全不同典型的完美女孩一样，你注定与她们相遇，也注定只能选择其一。<br>后来，我选择了第一类组，因为我知道自己的个性，当遇到事情不知所从的时候，最笨的方法，是救命的唯一途径。而我知道自己会不会念书，所以我选择最笨的方法，就是死背。<br>我宁愿把那些早就尸腐骨散的前人的名字，年代，事迹，学说，传记，著作等等杂七杂八的东西背起来，也不愿意在不久将来可能被推翻的化学反应式，元素特性，，推力拉力，物理向量当中打滚，因为我可能在还没有搞清楚这个化学反应之前，就先被反应掉了。<br>子云则不以为然，他认为念书选择死背的方法，等于是找死。 <br>你不是背书背到死，就是被书压死。他喜欢在工作中找乐趣，而高中生的工作就是念书。<br>他毅然决然的选择了第二类组，跟化学反应及物理定论搏斗。<br>(爱因斯坦说过，宇宙最不可理解的，就是宇宙竟然是可以理解的。)<br>他说这句话引起了他探究事与物的兴趣，不管所遇何事，所见何人，他都会加以探究。<br>他喜欢说为什幺，他喜欢想为什幺里面的为什幺，因为为什幺是一个开端，你没有开端，就走不到终点，你不亲自探究答案，下一次遇到相同的问题，即使有前辈告诉你结果，你依然会半信半疑。<br>得到答案之前，所有的假设完全成立，在得到答案之后，答案就是自己的。<br>这让他有所转变，现在的他有能力，把一件复杂的事程序化，把一种深沉的情绪，轻易的用两三句话表达。<br>那一年的十月天，子云找了他这一生第一个女朋友，他用几句话崩溃了那个女孩子的矜持，原因无他，就因为他喜欢探究，而探究的过程中，他已经是个可以直接把假设答案当作正确答案的人。<br>那是他们社团的迎新会，地点选在澄清湖青年活动中心，用露营的方式进行。 <br>当晚，社长提议夜游，到澄清湖附近的墓园去。<br>采一对一的方式，一个男孩子，照顾一个女孩子，从进墓园的那一秒开始，禁止男孩离开女孩身边。<br>首先，男孩站成一排，由女孩挑选，当女孩站到男孩身边时，不管男孩愿意与否，都不能有怨言，男孩得负责女孩所有的安全。<br>她走在他的左边，拉着他的衣服走完全程，她的右肩，他的左臂，擦出的火花只有他们两个人看得见。<br>「妳不只是想拉衣服而已，对不对？」夜游之后，他在营火的灰烬前这幺问她。<br>『我可以说不对吗？』<br>「可以，但我想告诉妳，我不只是想让妳拉衣服而已。」<br>课堂上，子云坐在我旁边，讲台上是包青天，以及他自备的电风扇。<br>她依然动也不动的，双肘抵在桌上，安安静静的听课，旁边是那位超级高中生林建邦。<br>我跟子云在他解出那题不等式之后，就开始这幺叫他。<br>(我快睡着了...)子云睡眼惺忪的说。<br>「你最好认真点，明天模拟考，第一节就是三民主义。」<br>(啊！！！)<br>「你总算有点感觉了。」<br>(完蛋了....今天出门补习之前忘了录NBA....)<br>「......」<br>(不过，考试还是挺要紧的，上次数学零分的成绩寄回去，我妈看到差点没送医。)<br>「你有种就把明天的三民主义考卷一样用口水写答案。」<br>(没，我承认我没种，明天考哪里？谁出题？)<br>我指了指讲台上那家伙。「就是他，听说三十题选择，三十题是非，还有四题申论。」<br>(夭寿喔....我连他现在上到哪都不知道...)<br>「我没比你好哪去，我才刚开始抱佛脚。」<br>(哇铐！之前说好你抱左脚，我抱右脚的，怎幺可以偷抱？)<br>「我没偷抱啊！这不是叫你一起抱了吗？」<br>之后，我们决定找一双比较漂亮的脚来抱。但与其说是「我们」决定，不如说是我决定。<br>于是，补习班下课后，我向她借了三民主义讲义。<br>我跟子云到麦当劳，点了一份薯条，一个汉堡，一杯红茶，一杯可乐，红茶我的，可乐他的。<br>我们坐下来，打开三民主义课本，开始画重点。<br>重点没画得多凶，薯条却是抢的凶。<br>(这条长的我的，这短的你的。)<br>子云拿着沾过酱的薯条比划，像是在一包中薯上画分楚河汉界。<br>「那这条比较脆的是我的，那条软趴趴的是你的。」<br>(哇铐！那汉堡上面这块香香的面包我的，那块烤焦的底部是你的。)<br>「哇铐！那这块漂亮的肉是我的，酸黄瓜跟起司片是你的。」<br>我们不是故意这样的，因为当时我们是很穷的。<br>然后，东西抢完了，没话题了，我们拿起笔，又开始画重点。<br>也就是在这时候，我看见那三个字。<br>「屎人....你看....」我指着课本，要子云抬头。<br>(哇铐！这边怎幺这幺多，几乎全页了嘛...)<br>「不是....是这个....看这个....」<br>(这是....啊....)<br>子云停下了笔，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那三个字。<br>(我无法假设，因为我没跟她相处过。)<br>「这很明显，不需要什幺假设。」<br>(但我得假设你不会被这些字影响。)<br>「来不及了....我已经看到了....」<br>(等我一下。)<br>子云跑出了麦当劳，大概有五分钟之久。<br>「你去哪？」<br>(打电话问她，毕竟女人比较了解女人。)<br>这个她指的是他当时的女朋友，也就是营火灰烬前的她。<br>「她怎幺说？」<br>(她告诉我，如果她写出这些字，表示她有喜欢的人，而且非常喜欢，因为那些字可能是不经意写下去的，自己都不知道。)<br>「你有别的假设吗？」<br>(没有，因为我也这幺认为。)<br>我没有再说话，子云拍了拍我的肩膀，在继续画重点之前，他补了一句话： <br>(我觉得，她离你很遥远。)<br>『我想你。』<br>这就是那三个字，既显眼又刺眼的三个字。<br>我想放弃，我第一次想放弃她。<br>* 通常都是一种简单的不甘心，才让故事继续下去。*

模拟考，在一个礼拜之后结束了。<br>补习班宣布成绩的速度很快，所有的工作人员，包括班导师，工读导师，工读生，接线生，大家都关在工作室里。没有一个不加入批阅考卷的行列。<br>因为我跟子云时常被叫到冷气机前面的关系，班导非常认识我们，他以一小时八十八元的工资，请我跟子云帮忙。<br>我们的工作很简单，就是跟整理试卷的女工读生聊天，当有老师或主任在场时，工作个五分钟，就可以伸个懒腰，嘴里嚷着：「哗.....好累....」，就可以离开工作室去摸鱼了。<br>在工作接近尾声的时候，我们发现工作室里的角落，放着一迭纸，那是我们的模拟考作文试卷。<br>我非常记得那一次作文题目，叫做：《如果我会飞》。<br>刚开始拿到题目的时候，大家都惊呼一声，有人高兴，有人难过，有人不动声色，也有人只在旁边的姓名栏上写了名字，其余空白。<br>这样的题目，其实非常极端。<br>在我的感觉里，它是个很艰深的题目。有一种它想引出你内心里一些释放不出的感觉，它像是鸟笼的那扇小门，在某一天被人开启了，要不要飞走，看鸟儿决定。<br>高兴的人，不消说，他们百分之百飞走，飞得远远的，永远都不想再跟鸟笼见面，即使鸟笼里的日子，吃喝拉撒全然不需操心。<br>难过的人，我想，他们跟我一样，准备了一大堆时事，文学等等的资料，却一点儿也派不上用场，自己又是个不知道鸟笼门在哪儿的，怎幺飞？<br>不动声色的人，其实是最不简单的，他们根本让人看不出来这样的题目能让他们发挥到怎样的境界。<br>不过子云说我想太多，他说这些不动声色的人，虽然不知实力如何，但大概会在纸上写着：<br>「神经病！人就不会飞还问这种鸟类问题，根本就是找碴嘛！你飞给我看啊！飞啊！你飞啊！」<br>那只在姓名栏写上名字的人，除了他们完全放弃之外，就是他们用这样的方式，对这样的问题作出无言的抗议。<br>我在那一堆考卷中，翻找着她的，但第一张翻到自己的，得分多少，我已经忘了，不过记得是个不太能入目的分数。<br>第二张翻到林建邦的，因为他是又高又帅又聪明的雄中学生，所以我自认不敌，就省略了没去看。<br>第三张翻到子云的，分数之高令人咋舌，随随便便三两段，把国文老师唬得一愣一愣的。<br>当中的某一段，他是这幺写的： <br>「御风载云染天光　梦雾沌之境迷茫　飞凰栖所燃慕烟　扬翅只盼凤知详」<br>其实，这首诗并没有符合七言绝句或律诗的要求，完完全全是唬烂，要不是国文老师看出他那两句「御梦飞扬」、「云之所盼」的话，他的分数大概是个位数的。<br>在很后面很后面几张，找到了她的作文试卷。<br>在一迭纸当中，放得越下面的，表示越早交卷。<br>那我以我刚才所找到的顺序来说，最先交卷的是她，然后是子云，再来是超级高中生，最后才是我。<br>我很认真的应付这个题目，是因为我重视分数，所以我写得久，最晚交卷。<br>超级高中生因为太超级了，所以我没办法猜测他的想法。<br>子云天生就比较会写这些有的没的，所以他随便写，也就随便交。<br>而她呢?<br>这样的顺序，其实没有很大意义，只是可以隐约猜测出来，她对这个题目，是怎样去看待的。<br>她可能不太会写，所以索性放弃它，毕竟这不是联考。<br>她可能不太想写，所以索性放弃它，毕竟心情比较重要。<br>既然她这幺索性，那幺，我也就索性的看了看她究竟写了些什幺。<br>『我是Feeling，从很久以前，大家就这幺叫我，直到现在，依旧如此。<br>Feeling，是感觉的意思，感觉不会落地，所以我一直是飞翔的。<br>我在我的Feeling里飞，在我的想象里飞，在我的心里飞，也在你的心里飞。<br>一直记得，第一个叫我Feeling的人，就是笨笨的你。<br>你总喜欢告诉我：「Just follow your feeling。」，眼里总透出那幺一丝遥远的感觉。<br>你说，我的名字很有Feeling，不像你的名字土里土气，所以，你一直都叫我Feeling，我也只喜欢你叫我Feeling，别人叫我Feeling，都没有Feeling.........』<br>这张试卷，她只拿了五分，想当然尔，因为她完全离题了。<br>但离题与不离题并不是重点，重点是，她为什幺离题？<br>子云看了之后，嘴里一直念着Feeling，他说她的作文，很像在数来宝，很像在绕口令。<br>而我，在她的作文中，看见了名叫「思念」的东西。<br>其实我并不讶异，因为早在她的三民主义讲义里，我就已经看见了。<br>这个「你」字，我感到相当好奇。<br>后来，我想了很多，但我知道，只有她能给我答案。<br>在所有阅卷工作都告一段落之后，公布成绩的时候也就到了。<br>林建邦很不意外的，拿了很高的分数，很前面的名次，在第一类组的排名里，他是公认能必上台清交的。<br>子云是二类的，他的成绩本来就不差，分数距离他想念的政治大学，也只有一点点的而已。<br>而我跟她很巧合的，拿了相同的分数。<br>『同学，数字的组合这幺多种，我们竟然会一样。』<br>她在我旁边看着成绩，拍拍我的肩膀说。<br>「那幺，是不是表示我们很有缘呢？」<br>『如果这也能牵扯到缘份，那大概就是了吧！』<br>「那，妳认为，我们这样的分数，哪所学校才是妳意中的容身之所呢」<br>『当然是国立的好，中正或中央吧。』<br>「此话当真？小生我与姑娘所想正巧又如分数一般的契合。」<br>『是吗？那大侠认为，该去庆祝一番是吗？』<br>「姑娘果然好耳力，竟然听出我话中带有暗示语气。」<br>『暗示归暗示，庆祝归庆祝，没时间，没好地方，庆祝是没办法成立的。』<br>「择日不如撞日，有缘就是好时间，小生提议现在，不知姑娘意下如何？」<br>『好是好，但大侠若再如此说话，那咱们就展轻功庆祝去吧！』<br>我们并没有展轻功去庆祝，除了我们不会轻功之外，其实是我们有摩托车。<br>子云因为拿到了阅卷的薪水，缴到他女朋友那儿去了，所以身无分文，回家看电视啃面包。<br>我跟她到了九如路麦当劳，点了两份餐，因为是庆祝，所以她不让我付钱。 <br>大家都知道，餐点里有薯条，所以我向服务生要了两包西红柿酱，两包砂糖。<br>『要砂糖作什幺？』<br>「搅拌。」<br>『和着薯条一起吃吗？』<br>「是啊，很好吃。」<br>『怎幺想出来的？』<br>「子云教我的。」<br>『你跟子云好象很要好。』<br>「是的，他是个怪怪的好人。」<br>『既然是好人，为什幺又怪怪的？』<br>「因为他好的地方都怪怪的。」<br>她没有再问我什幺，低头看我把砂糖跟西红柿混在一块儿。<br>「想学吗？」<br>『是有点兴趣，不过，不知道好不好吃。』<br>「肯定好吃！试了妳就知道。」<br>『那你教我。』<br>「首先，我们要向服务生点餐。」<br>『这我知道。』<br>「然后是付钱。」<br>『这我也知道，请你跳过那些部份。』<br>她呵呵的笑，她的眉跟她的眼睛像一幅画般的细致。<br>「西红柿酱与砂糖的比例是一比一，多则太甜，少则无味。」<br>『嗯，然后呢？』<br>「先挤出一包西红柿酱，然后铺上一层砂糖，再把第二包西红柿酱盖上去，最后铺上第二层砂糖。」<br>『嗯，继续。』<br>「拿出较短叫坚韧的薯条一根，开始作圆型搅拌。」<br>『如果我想作三角形搅拌呢？』<br>「这问题有找碴的味道。」<br>她又呵呵的笑，抚着额头。<br>「搅拌要自然，要柔顺，有感情，像是为情人按摩般的轻柔。」<br>『可是你说起来的感觉很煽情。』<br>「煽情？看来妳吃薯条的心情很不同。」<br>『是你把那感觉说的很煽情的。』<br>「感觉是自己从心里面跑出来让妳感觉的，妳感觉煽情，那就是煽情。」<br>『听起来好象是我的错。』<br>「不，我只是想告诉妳，Just follow your feeling。」<br>当她听到这句话时，她抬头看了我一眼，视线开始聚焦，涣散，聚了又散，散了又聚。<br>『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她恍惚着，有点意识不清的说。<br>「祥溥，祥瑞的祥，溥仪的溥。」

我手上拿着坚韧的薯条，眼前是尚未完成搅拌的西红柿砂糖酱，还有她没有吃的麦香鱼，心里是一阵错愕，脑海里，是她转身离开前的泪眼。 每天早上，大约五点半左右，我就已经骑着机车到学校，因为当时未满十八岁，所以骑机车这样的行为跟当小偷强盗没啥两样，你不可能大摇大摆的骑进学校里，然后停在教职员工的停车位。<br>学校附近的商家，绝大部分是靠学生的消费过生活的，只要把家里的骑楼与一楼内部作一些规划，再往门口摆上「寄车」两个大大的红字，我包准你一个月净赚数万元。<br>假设你家骑楼与一楼内部共能停放50辆机车，每辆每天收费20元新台币，那幺，一天就能收入1000元，如果你比较没良心，或是跟邻居关系不错，把寄车企业版图拓展到隔壁去，那幺，肯定你的月收入是五万元以上。<br>我习惯寄车的那家，就属于比较没良心的，老板可能是个退役老兵，女孩子都叫他「苏杯杯」，男孩子则管他叫「苏北ㄅㄟˊ」。<br>他操着外省口音，每天都吆喝着学生该把车停这儿停那儿的，只差不要求标齐对正，全副武装之类的。<br>「杯杯」是装可爱的称呼法，「北ㄅㄟˊ」这称呼法则比较ㄍㄧㄥ，有一种明明是装可爱却又不想被认为是装可爱的感觉。<br>我一点都不适合装可爱，所以我不叫他「杯杯」，也不叫他「北ㄅㄟˊ」，我很干脆，直接叫他「老大」。<br>「萧白，泥每天都这摸早来干啥子啊？」<br>老大摊着报纸，坐在躺椅上，拱着老花眼镜对我说。<br>我想，我得翻译一下。<br>萧白，是他对我的称呼，其实，他是想叫我「小白」。因为我的座驾是白色Jog 90。<br>「练球。」<br>「脸秋？脸啥子秋啊？」<br>「排球。」<br>「排秋？泥是打排秋地啊？」<br>「嗯，是啊！是啊！」<br>「排秋没他妈啥子好玩！邦秋才有曲呢！」<br>「棒球也是不错啦。」<br>「啥止不搓地！相档年俺在陆军队里打游击收，科身勇哩！那年是民国五十八年，俺刚刚晋升上士，那年地海陆科说是第一把脚遗，幸好那年地陆军队有俺，马泥哥八子..................」<br>「老大，二十元我放桌上。」<br>抱歉，各位，相信各位都知道，要这样的好汉不去提当年勇是不可能的事情，就像要政治人物从良一样的难。如果你们看不懂他说什幺，请直接跳过去，我已经尽全力用中国字写出他所说的中国话了。<br>到学校之后，我会直接到排球场，放下我的书包，换上T恤，先跑操场五圈，然后招呼学弟练球。<br>因为已经年指高三，联考比命还重要，所以一般的练球高三队员几乎是不参加，只是偶尔来摸摸，有大型比赛，就下场撑场面，毕竟是中国人，输也不能输的太难看。<br>记得那年举办了全国中等学校排球甲组联赛，时间是国庆日之后，确切时间我已经不记得，只知道那年的生日，包括在整个赛程中。<br>为了甲组联赛，学弟们都非常努力的练球，我知道我们学校拿不到冠军，但我们只求把排名继续挂在甲组，毕竟甲组要掉到乙组很容易，但乙组要爬上甲组很难。<br>不过话说回来，如果我还继续在乎排球队是否能继续排在甲组名单，那我的联考成绩一定会很容易的掉到乙组。<br>所以虽然明知道接下来的几天，排球队将陷入多场苦战，但我很无耐的，必须与课本上的春秋诸国陷入苦战。<br>就在我得知第一场将与台南县省立白河商工交手的那天，教练把我叫到他旁边去。<br>「祥溥，我知道，你已经高三了。」<br>「嗯，我还是很喜欢排球的。」<br>「你对排球队的贡献，我一直都看在眼里。」<br>「嗯，我还是很喜欢排球的。」<br>「高三的课业，我也清楚，那是非常繁重的。」<br>「嗯，我还是很喜欢排球的。」<br>「如果联考没有考上理想学校，我也明白那种心情。」<br>「嗯，教练，您有话就明说吧。」<br>「明天，我们跟白河打，明辉这几天请丧假，他不能上场....」<br>「我知道了，教练，我会上场的。」<br>明辉是二年级的，以校队的传统来说，二年级是肩扛胜负责任的。 <br>受了教练的委托，我准备参加比赛，那是我最后一场正式赛。<br>当天，补习班考历史，学校也考了历史小考，巧的是，他们不约而同的，都出了五铢钱的试题。<br>那天，是十月二十六日。<br>『五铢钱同学，谢谢你。』<br>考试过后，她走出补习班门口，我正在7-11门口喝着纯吃茶。<br>「谢谢我？」<br>『对啊！如果没有你告诉我五铢钱的重点，我还真不知道那两题怎幺写。』<br>「不客气，尽力而已，只是....」<br>『只是什幺？』<br>「为什幺妳要叫我五铢钱同学呢？」<br>『没为什幺，就只是顺口而已。』<br>「叫名字不顺口吗？」<br>『不是不顺口，凡事都有习惯的。』<br>「如果妳不试一次，妳永远都不会习惯。」<br>『我也不是习惯会去试的人。』<br>「没关系，但我正巧相反，我是会习惯去试的人，所以....」<br>『？』<br>「我只知道妳姓郑，还不知道妳的名字。」<br>『不需要知道，郑同学也一样是一种称呼，也一样能习惯。』<br>子云说他喜欢聪明的女孩子，我终于知道原因何在。<br>她一定有办法让你哑口无言，偏偏她的表情看起来却是那样的轻松。 <br>其实我并不是没有办法知道她的名字，在补习班那样的地方，要知道别人的名字很容易，只要你跟班导师的关系好一点，甚至偷看座位表也可以。<br>但是，这样有意义吗？<br>如果名字不是由她口中说出来，那就不会是她的名字。<br>「好吧！郑同学，既然我在五铢钱上面帮了妳一点忙，我是不是可以稍稍要求一点回馈呢？」<br>『我尽力，五铢钱同学，但我得先听听是什幺样的回馈。』<br>「很简单，只要麻烦妳说两个字。」<br>『那两个字？』<br>「明天不是假日，所以我们都要上课，但请妳在上午9:30分时，想想我，然后说声『加油。』，可以吗？」<br>她听完，一脸茫然，头发湿湿的，因为她一头雾水。<br>虽然我期待着她能到场替我加油，但现实永远比任何东西都要残酷，既然大家都要上课，我想，就这幺一点小小的要求，她应该不会拒绝。<br>隔天，1995年10月27日，我的生日。<br>我绑紧鞋带，套上护膝护肘，场边有白河商工的拉拉队，也来了一群同校学生围观。 <br>我第一次许下生日愿望，在那一年的生日。<br>我并没有许下学校能获胜的愿望，因为我渴望着能听到她一声『加油』。<br>早上9:30分，在裁判一长音的哨声下，比赛开始。<br>-待续-<br>* 听见妳一声加油，胜过场边所有人的崇拜呼喊。*

(我要去买可乐，你要喝什幺？)子云阖上化学讲义，揉着眼睛说。<br>「纯吃茶，再买一瓶光泉鲜乳。」<br>(为什幺还要鲜乳？还指名光泉？)<br>「我要泡甘甜奶茶。」<br>(你花样很多。)<br>「仍不及你万分之一。」 <br>他摸摸鼻子，离开了图书馆座位。 <br>十一月天，高雄的脚步彷佛才刚踏进秋天。<br>长袖衬衫刚从衣橱的角落拿出来，有木头的味道，平时习惯穿的牛仔裤，换上深一点的颜色，这时是买夏装的好时机，因为每家服饰店都在大出清。 十月二十七日那天，我们输给了白河。<br>为此子云买了瓶黑松沙士，翘了晚上的补习课，骑着机车到屏东铁桥去庆祝。 <br>其实我并不想喝黑松，因为我有另外想喝的东西。<br>屏东铁桥是一座废弃的铁路桥，它横跨高屏溪，早期是台铁的运输道，因为老旧而被废置，它约有四至五楼高，往下看便是高屏溪水，因为周遭没有光害，所以那是星星喜欢与人见面的地方。 <br><br>后来有很多人在白天的时候，会到那上面去，带着一瓶立可白，在铁轨上写字。<br>后来铁轨写不够，写到桥架上，桥架上写不够，写到桥墩上，桥墩上密密麻麻的白字已经再也没有空间，大家就开始不顾危险的往桥中心走，每个人都会记住他的留言，是在第几个桥墩过后的第几排铁轨。 <br><br>留言的内容有些是「某某某你他妈的欠钱不还，生儿子没○○！」，「某某某你欺骗谁谁谁的感情，我要你死无藏身之地！」，「某某某混蛋，老子打死不希罕你的薪水！」，「民○党，国○党皆是一丘之貉！」等等之类的。 <br><br>这些留言并不代表南部朋友都充满暴戾之气，毕竟这样的留言在绝对少数，单纯的留言占绝对大多数。 <br>像是「某某某，我已经爱你很久了，你知道吗？」，「你不爱我没关系，我祝你跟某某某幸福。」，「某某某生日快乐，情人节快乐，圣诞节快乐，不要光想吃芭乐。」，「某某高中(职)第几届第几班到此一游。」 <br><br>但是我跟子云看到某些学校或某些人留下那些什幺到此一游的留言，我们一定闪得很远，因为我们都会联想到孙悟空在如来佛手掌上写下「齐天大圣到此一游。」之后，他竟然..... <br><br>这天，我们并没有免俗，我跟子云带着立可白，以及一瓶黑松沙士，坐在第四与第五个桥墩之间。 <br>那是晚上，星星的数量比起城市里来，有天壤之别，月亮虽然没有圆，但白皙的像个灯泡。 <br>我问子云，为什幺我的学校输给白河，他竟然要庆祝？<br>他说：(赢的时候庆祝，是因为赢了，但大家都一样，有什幺好庆祝的？)<br>又当我问他为什幺要买黑松沙士的时候，他看了看我，哈哈大笑的回答：<br>(我并没有要刻意在你输给「白」河时就买「黑」松沙士给你喝，买黑松是因为它正在特价。) <br>接着，他告诉我，她出现之后，我变得很会多想。 <br>「多想？不，我并没有特别的感觉。」<br>(你当然没感觉，这就像身上的汗臭味，自己是闻不到的。)<br>「你倒是举例来听听。」<br>(何必还举例？就拿白河跟黑松来说就好，要这是以前的你，你根本连问都不问就哥啦哥啦的喝光它。) <br>「喝光它就喝光它，干嘛还哥啦哥啦？」<br>(说话时配点音比较生动易懂。)<br><br>「我还是不懂。」<br>(简单一点来说，就是你已经不会把一句话当一句话听，一件事当一件事看。) <br>子云拿出两个杯子，小心翼翼的倒了两杯黑松，然后哥啦哥啦的喝光它。 <br>(如果没有她的出现，你不会想要到安正楼下等她，因为你回家看日剧都来不及。) <br>「有..吗..」 <br>(如果没有她的出现，你根本不会在我们批改模拟考试卷时去翻看她的作文。)<br>「嗯....」<br>(再来，如果没有她的出现，你根本不会想到白与黑这两个颜色的差异，哥啦哥啦是你的专长。) <br>我拿起杯子，哥啦哥啦喝掉黑松。 <br>(所以，你已经不会把一句话当一句话听，一件事当一件事看了。)<br>「你是说，都是她引起的？」<br>(她只是引信，而炸药本身是爱情。)<br>「这样好吗？」<br>(没有好坏，只有结果，这得看炸药的强度，以及它炸掉你哪里。)<br>「我听你在唬烂。」<br>(我是唬烂，不过我家那口子并没有留住我的全尸。)<br>「你说学妹？」<br>(是啊！她只留下我的脑子，她说我只剩下脑子有点东西可以供她学习。) <br>子云又倒了两杯黑松，只是这回我淅沥淅沥，他一样哥啦哥啦。 <br>「听你这幺说，好象又有那幺点道理。」<br>(道理都是唬烂来的，而唬烂是拿道理来左证的。)<br>「那你刚刚那些是唬烂还是道理？」<br>(唬烂。)<br>「那...区区唬烂，何足挂耳？」<br>(古有云：不听唬烂言，失恋在眼前。) <br>那天晚上，我跟子云在第五个桥墩下各画了一个笑脸，因为留言对我们来说不具任何意义。 <br>我不知道子云留下笑脸的意思是什幺？但我知道自己留下笑脸的意思。<br>我希望哪天有机会，可以带她来这里看星星，然后指着这笑脸告诉她，我早就在这里对她笑了。 <br>不过，当我想完之后，我猛然发现，子云的话并不是唬烂，因为我已经没有把画笑脸这动作当做是单纯的一个动作了。 <br>「屎人，这里好象看得到高屏大桥。」<br>(废言！不然你以为是奈何桥啊？牛头马面都进步到开车啦？)<br>「那我下次知道怎幺来了。」<br>(下次？我就说吧....) <br>子云得意的笑着，他很轻易的看透我脑袋里的想法，他知道我的笑脸，不只是一个笑脸而已。 <br>我倒了两杯黑松，只见黑松已经见底。<br>我跟子云都哥啦哥啦的喝光它，然后很乖的带走我们的空瓶及纸杯，因为子云是处女座的，浑然天成的环保小尖兵。 <br>当我坐在场边脱鞋的时候，我看着白河的拉拉队从她们的迷你裙里面拿出面纸，替他们的球员擦汗时，我的心头一酸，把视线移向旁边。 <br><br>比数并不悬殊，只是输的有点不服。 <br>「学长，辛苦你了。」有人拍着我的肩膀，他是一年级的学弟，叫做亦贤。<br>「不会，明年看你们的了。」<br>「明年我们升上二年级，一定要拿个奖杯回来。」<br>「先别给自己压力，尽力就是。」<br>「学长，你大学想念什幺学校？」<br>「中正或中央。」<br>「学长加油，希望大学也能是你学弟。」<br>「只是希望，还不知道能不能上。」<br>「学长一定可以的，有个那幺漂亮的女朋友在身边，不加油都不行。」<br>「女朋友？」<br>「对啊！就在妳比赛的时候，有个长头发，很漂亮的女孩子要我转告你一声加油，还要我把这东西交给你。」 <br>亦贤递给我一个7-11的塑料袋，里面有一瓶纯吃茶，一瓶小号光泉鲜乳，以及一张纸条。 <br>纸条上面写着： <br>『五铢钱同学：我看不懂排球，所以我不知道哪个分数是你们的。<br>你要的回馈太容易了，所以我免费送上甘甜奶茶一份。<br>加油，输也不能输得太难看。<br>S.甘甜奶茶=纯吃茶+3/5光泉鲜乳+摇一摇。但你得先喝掉两大口纯吃茶。 <br>by 郑同学』

(我要去买可乐，你要喝什幺？)子云阖上化学讲义，揉着眼睛说。<br>「纯吃茶，再买一瓶光泉鲜乳。」<br>(为什幺还要鲜乳？还指名光泉？)<br>「我要泡甘甜奶茶。」<br>(你花样很多。)<br>「仍不及你万分之一。」 <br>他摸摸鼻子，离开了图书馆座位。 <br>十一月天，高雄的脚步彷佛才刚踏进秋天。<br>长袖衬衫刚从衣橱的角落拿出来，有木头的味道，平时习惯穿的牛仔裤，换上深一点的颜色，这时是买夏装的好时机，因为每家服饰店都在大出清。 十月二十七日那天，我们输给了白河。<br>为此子云买了瓶黑松沙士，翘了晚上的补习课，骑着机车到屏东铁桥去庆祝。 <br>其实我并不想喝黑松，因为我有另外想喝的东西。<br>屏东铁桥是一座废弃的铁路桥，它横跨高屏溪，早期是台铁的运输道，因为老旧而被废置，它约有四至五楼高，往下看便是高屏溪水，因为周遭没有光害，所以那是星星喜欢与人见面的地方。 <br><br>后来有很多人在白天的时候，会到那上面去，带着一瓶立可白，在铁轨上写字。<br>后来铁轨写不够，写到桥架上，桥架上写不够，写到桥墩上，桥墩上密密麻麻的白字已经再也没有空间，大家就开始不顾危险的往桥中心走，每个人都会记住他的留言，是在第几个桥墩过后的第几排铁轨。 <br><br>留言的内容有些是「某某某你他妈的欠钱不还，生儿子没○○！」，「某某某你欺骗谁谁谁的感情，我要你死无藏身之地！」，「某某某混蛋，老子打死不希罕你的薪水！」，「民○党，国○党皆是一丘之貉！」等等之类的。 <br><br>这些留言并不代表南部朋友都充满暴戾之气，毕竟这样的留言在绝对少数，单纯的留言占绝对大多数。 <br>像是「某某某，我已经爱你很久了，你知道吗？」，「你不爱我没关系，我祝你跟某某某幸福。」，「某某某生日快乐，情人节快乐，圣诞节快乐，不要光想吃芭乐。」，「某某高中(职)第几届第几班到此一游。」 <br><br>但是我跟子云看到某些学校或某些人留下那些什幺到此一游的留言，我们一定闪得很远，因为我们都会联想到孙悟空在如来佛手掌上写下「齐天大圣到此一游。」之后，他竟然..... <br><br>这天，我们并没有免俗，我跟子云带着立可白，以及一瓶黑松沙士，坐在第四与第五个桥墩之间。 <br>那是晚上，星星的数量比起城市里来，有天壤之别，月亮虽然没有圆，但白皙的像个灯泡。 <br>我问子云，为什幺我的学校输给白河，他竟然要庆祝？<br>他说：(赢的时候庆祝，是因为赢了，但大家都一样，有什幺好庆祝的？)<br>又当我问他为什幺要买黑松沙士的时候，他看了看我，哈哈大笑的回答：<br>(我并没有要刻意在你输给「白」河时就买「黑」松沙士给你喝，买黑松是因为它正在特价。) <br>接着，他告诉我，她出现之后，我变得很会多想。 <br>「多想？不，我并没有特别的感觉。」<br>(你当然没感觉，这就像身上的汗臭味，自己是闻不到的。)<br>「你倒是举例来听听。」<br>(何必还举例？就拿白河跟黑松来说就好，要这是以前的你，你根本连问都不问就哥啦哥啦的喝光它。) <br>「喝光它就喝光它，干嘛还哥啦哥啦？」<br>(说话时配点音比较生动易懂。)<br><br>「我还是不懂。」<br>(简单一点来说，就是你已经不会把一句话当一句话听，一件事当一件事看。) <br>子云拿出两个杯子，小心翼翼的倒了两杯黑松，然后哥啦哥啦的喝光它。 <br>(如果没有她的出现，你不会想要到安正楼下等她，因为你回家看日剧都来不及。) <br>「有..吗..」 <br>(如果没有她的出现，你根本不会在我们批改模拟考试卷时去翻看她的作文。)<br>「嗯....」<br>(再来，如果没有她的出现，你根本不会想到白与黑这两个颜色的差异，哥啦哥啦是你的专长。) <br>我拿起杯子，哥啦哥啦喝掉黑松。 <br>(所以，你已经不会把一句话当一句话听，一件事当一件事看了。)<br>「你是说，都是她引起的？」<br>(她只是引信，而炸药本身是爱情。)<br>「这样好吗？」<br>(没有好坏，只有结果，这得看炸药的强度，以及它炸掉你哪里。)<br>「我听你在唬烂。」<br>(我是唬烂，不过我家那口子并没有留住我的全尸。)<br>「你说学妹？」<br>(是啊！她只留下我的脑子，她说我只剩下脑子有点东西可以供她学习。) <br>子云又倒了两杯黑松，只是这回我淅沥淅沥，他一样哥啦哥啦。 <br>「听你这幺说，好象又有那幺点道理。」<br>(道理都是唬烂来的，而唬烂是拿道理来左证的。)<br>「那你刚刚那些是唬烂还是道理？」<br>(唬烂。)<br>「那...区区唬烂，何足挂耳？」<br>(古有云：不听唬烂言，失恋在眼前。) <br>那天晚上，我跟子云在第五个桥墩下各画了一个笑脸，因为留言对我们来说不具任何意义。 <br>我不知道子云留下笑脸的意思是什幺？但我知道自己留下笑脸的意思。<br>我希望哪天有机会，可以带她来这里看星星，然后指着这笑脸告诉她，我早就在这里对她笑了。 <br>不过，当我想完之后，我猛然发现，子云的话并不是唬烂，因为我已经没有把画笑脸这动作当做是单纯的一个动作了。 <br>「屎人，这里好象看得到高屏大桥。」<br>(废言！不然你以为是奈何桥啊？牛头马面都进步到开车啦？)<br>「那我下次知道怎幺来了。」<br>(下次？我就说吧....) <br>子云得意的笑着，他很轻易的看透我脑袋里的想法，他知道我的笑脸，不只是一个笑脸而已。 <br>我倒了两杯黑松，只见黑松已经见底。<br>我跟子云都哥啦哥啦的喝光它，然后很乖的带走我们的空瓶及纸杯，因为子云是处女座的，浑然天成的环保小尖兵。 <br>当我坐在场边脱鞋的时候，我看着白河的拉拉队从她们的迷你裙里面拿出面纸，替他们的球员擦汗时，我的心头一酸，把视线移向旁边。 <br><br>比数并不悬殊，只是输的有点不服。 <br>「学长，辛苦你了。」有人拍着我的肩膀，他是一年级的学弟，叫做亦贤。<br>「不会，明年看你们的了。」<br>「明年我们升上二年级，一定要拿个奖杯回来。」<br>「先别给自己压力，尽力就是。」<br>「学长，你大学想念什幺学校？」<br>「中正或中央。」<br>「学长加油，希望大学也能是你学弟。」<br>「只是希望，还不知道能不能上。」<br>「学长一定可以的，有个那幺漂亮的女朋友在身边，不加油都不行。」<br>「女朋友？」<br>「对啊！就在妳比赛的时候，有个长头发，很漂亮的女孩子要我转告你一声加油，还要我把这东西交给你。」 <br>亦贤递给我一个7-11的塑料袋，里面有一瓶纯吃茶，一瓶小号光泉鲜乳，以及一张纸条。 <br>纸条上面写着： <br>『五铢钱同学：我看不懂排球，所以我不知道哪个分数是你们的。<br>你要的回馈太容易了，所以我免费送上甘甜奶茶一份。<br>加油，输也不能输得太难看。<br>S.甘甜奶茶=纯吃茶+3/5光泉鲜乳+摇一摇。但你得先喝掉两大口纯吃茶。 <br>by 郑同学』 <br>子云买了可乐回来，也带了瓶纯吃茶跟光泉鲜乳，他向我挥挥手，我们走出图书馆，到树荫下喝饮料休息。 <br>(甘甜奶茶要怎幺泡？)<br>「先喝掉两大口纯吃茶，再倒进3/5的光泉，摇一摇，甘甜奶茶立刻来。」<br>(你什幺时候开始这样喝纯吃茶的？)<br>「输给白河的那天。」 <br>* 一声加油+纯吃茶+光泉鲜乳+摇一摇=我所有的原动力。*